第95章 三司会审
叶辰西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的笔锋，更加稳健，更加锐利。
思绪，如泉涌一般，在清明的脑海中流淌。
苏沫沫没有再离开，她就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为他研墨，为他续茶。
窗外的风雨，依旧在肆虐。
书房内的烛火，却燃烧得格外安稳。
两个人，一盏灯，一支笔。
天，将亮未亮之时，奏章，终于完成。
叶辰西放下笔，看着那份墨迹未干，却字字千钧的奏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却发现苏沫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清晨，雨停了。
将军府的马车，在略显泥泞的街道上，缓缓驶向皇城。
车厢内，叶辰西一身朝服，闭目养神。
经过苏沫沫一夜的银针调理，他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
苏沫沫坐在他的身旁，替他整理着衣襟上的一丝褶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支持与担忧。
“放心。”
叶辰西睁开眼，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会有事。”
苏沫沫反手，紧紧地握住他。
“我等你回来。”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叶辰西下车，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与风暴中心的巨大宫殿。
太和殿内，百官肃立。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武将之首的叶辰西。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位年轻的将军，大理寺卿，将要在这座大殿之上，投下一颗足以引爆整个朝堂的惊雷。
三皇子赵恒，站在皇子队列中，脸色阴沉，眼神不善地盯着叶辰西的背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宣，大理寺卿叶辰西，上殿。”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叶辰西手捧奏章，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躬身行礼，然后，朗声开口。
“臣，叶辰西，奉旨彻查南方粮案，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准。”
叶辰西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奏章。
“臣，连夜查阅了去年所有关于官粮调度的文书档案，发现其中，疑点重重。”
“其一，去年秋，朝廷共计拨银三百万两，用于采购新粮，储备于南方各州府。
然，据户部账目记载，实际入库的新粮，不足原计划的七成。
剩余三成，皆以陈粮顶替。其中差价，高达百万两白银，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户部侍郎刘成，也就是三皇子的心腹，立刻出列，脸色涨红地反驳。
“一派胡言！叶辰西，你休要血口喷人！所有账目，皆清清楚楚，何来差价一说？”
叶辰西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说道。
“其二，所有陈粮入库的文书上，都有兵部验粮官的签字画押，证明粮食‘完好无损’。
而据臣调查，去年负责南方验粮的兵部主官，正是刘侍郎你的内侄，王校尉。”
刘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将王校尉传来一问便知。”
叶辰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批毒粮，并非简单的陈粮，而是掺杂了大量发霉、变质，甚至有毒的米糠、沙土。
这种大规模的以次充好、掺假作毒，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
从采购、运输、验收到入库，必然有一条完整的链条在背后操作。”
“而这条链条的每一个环节，臣，都找到了相应的负责人。
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与某些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臣，都一一记录在册。”
说着，他将手中的奏章，高高举起。
“请陛下，过目！”
太监连忙走下台阶，从叶辰西手中接过奏章，呈送到了龙案之上。
皇帝拿起奏章，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随着奏章的内容，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铁青。
到最后，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最终，都如百川归海一般，指向了同一个人。
三皇子，赵恒。
“混账！”
皇帝猛地将奏章，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指着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的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
“赵恒！你给朕说！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三皇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这都是叶辰西的一面之词！是他与太子勾结，想要陷害儿臣！请父皇明察！请父皇明察啊！”
“陷害？”
皇帝怒极反笑。
“这上面，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朕，如何信你？”
“陛下！”
户部侍郎刘成，也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叶辰西此人，狼子野心！他这是在构陷皇子，动摇国本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乌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企图用这种方式，向皇帝施压。
太子赵弈见状，也立刻出列，躬身说道。
“父皇，叶大人所奏，皆有理有据。儿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狡辩，就此罢休。”
“儿臣恳请父皇，下令三司会审！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缉拿归案，严加审问！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还天下一个公道！”
三司会审！
这四个字一出，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脸色齐齐大变。
一旦启动三司会审，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将不再由任何一方单独掌控，而是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方共同审理。
到了那时，他们再想做什么手脚，就难了。
皇帝的目光，在殿下跪着的两拨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良久，他缓缓坐回了龙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就依太子所言。”
“即日起，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组成三司会所，会审此案！”
“大理寺卿叶辰西，”
皇帝的目光，定格在叶辰西的身上。
“刑部尚书陈延，”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安，”
“你三人，为主审官！朕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必须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挠办案，徇私舞弊，”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