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针灸竟有如此见解
苏沫沫的义诊,一连办了三天。
叶家小院的名声,就像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了杏花村,连带着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听说了这里有个不收钱、医术还特别好的“女神医”。
每天天不亮,叶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有满面愁容的壮年汉子。
苏沫沫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乐在其中。
每一位病人愁容满面地来,满怀感激地走,都会为她带来或多或少的积分。而更让她感到满足的,是那种被全然信赖的感觉。
这天上午,正当苏沫沫为一个孩子处理额头上的磕伤时,院子门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那不是镇上回春堂的沈郎中吗?”
“他怎么也到咱们村里来了?”
“听说沈郎中家学渊源,医术高明,就是诊金贵得很……”
众人议论声中,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考究的药箱,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读书人。
他便是镇上最大药铺“回春堂”的少东家,沈子渊。
沈子渊不仅家世好,医术也尽得其父真传,在清河镇一带颇有美名。他每月都会抽出一天,到附近的村落义诊,既是行善,也是为回春堂积攒口碑。
今天,他正好选了杏花村。
可他刚在村口摆下摊子,就听村民们三句不离“叶家媳妇”、“苏神医”。
说她一手推拿功夫出神入化,几下就能治好老腰病。
说她认识各种草药,一副药下去,多年的咳嗽都能好转。
说得神乎其神。
沈子渊听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乡野村妇,能懂什么医术?
怕不是懂些土方偏方,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几个简单的病症,就被这些愚昧的村民吹上了天。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决定亲自上门看一看,若是招摇撞骗之徒,他也好及时戳穿,免得耽误了村民的病情。
他穿过人群,走进了叶家小院。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后的苏沫沫。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布巾,正低着头,专注地为一个妇人诊脉。
她的神态很认真,手指搭在脉搏上,双目微阖,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郎中的架势。
沈子渊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大娘,您这是思虑过重,肝气郁结,导致夜不能寐,时常心悸。”苏沫沫诊完脉,缓缓开口。
那妇人一脸惊讶:“苏大夫,您……您真是神了!我就是最近总为我儿子的婚事发愁,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老是突突地跳!”
沈子渊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单凭脉象,就能断定病根在于“思虑过重”,这可不是普通土郎中能有的本事。
苏沫沫一边安抚妇人,一边提笔写下一个方子:“我给您开个方子,主要是疏肝解郁的。您回去按时吃药,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将药方递过去,又细细嘱咐了几句。
等那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苏沫…沫才抬起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沈子渊。
她看到对方的穿着打扮和背后的药箱,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位公子,也是来看病的吗?”苏沫沫平静地问道。
“不。”沈子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微笑,“在下沈子渊,是镇上回春堂的郎中。听闻村里出了一位医术高明的苏大夫,特来拜会交流。”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也很客气。
苏沫沫淡淡一笑:“沈郎中客气了,我不过是懂些粗浅的医理,当不得‘大夫’二字。”
“姑娘过谦了。”沈子渊的目光落在了她刚刚写过的药方上,“方才听姑娘诊断,由情志而断病理,由病理而定药方,此乃医家正道。不知可否借药方一看?”
苏沫沫点了点头,将药方递了过去。
沈子渊接过,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柴胡、白芍、当归、茯苓……皆是疏肝解郁、养血安神之良药,配伍严谨,剂量精准。姑娘这方子,开得极好!”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碰巧说中了病因,可见了这方子,才确定她是真的懂医理,而且水平不低。
“沈郎中谬赞了。”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沈子渊实在好奇,一个如此年轻的村妇,怎会有这等本事。
苏沫沫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完美的说辞。
“家学渊源,不足挂齿。”她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沈子渊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将话题转回了医术本身。
“方才见苏姑娘为病人推拿,似乎对经络穴位也颇有研究?”
“略知一二。”
“那不知苏姑娘对‘足三里’一穴有何见解?”沈子渊开始考校她。
苏沫沫对答如流:“足三里,胃经合穴,有燥化脾湿、生发胃气之功。常按此穴,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用针,则需根据虚实之症,行补泻之法……”
她不仅说出了穴位功用,甚至提到了针灸的补泻手法。
这一下,沈子渊脸上的赞叹,彻底变成了震惊。
针灸之术,比开方用药更为精深,寻常郎中能懂皮毛便已不易,更何况是虚实补泻这等精要!
他看着苏沫沫的眼神,已经从平辈交流,变成了向高手请教的谦逊。
“苏姑娘对针灸之术,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实在让子渊汗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穴位功用,谈到经脉走向,再到各种疑难杂症的辨证思路。
越谈,沈子渊越是心惊。
苏沫沫的许多见解,都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入门的学徒,在聆听一位宗师的教诲。
而周围排队的村民,则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两个人说的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