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走进风暴中心
她想了想，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自己亲手缝制的贴身锦囊。
这个锦囊，她一直戴在身上，里面放着一些常用的解毒丸和疗伤药。
她将原本的东西倒出，小心翼翼地，将紫檀木盒与白玉小瓶，放了进去。
锦囊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她将锦囊重新系好，贴身藏在里衣之内。
那冰凉的玉瓶和温润的木盒，紧贴着她的肌肤，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叶辰西的身上。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依旧在为国事烦忧。
苏沫沫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她有金针和假死丹护身，可他呢？
他是将军，是大理寺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所要面对的危险，比她多百倍，千倍。
不行。
她不能让他毫无防备。
苏沫沫的视线，在他的身上逡巡。
很快，她就有了目标。
是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质地上乘的和田暖玉，雕刻着麒麟踏云的图样，他从不离身。
苏沫沫轻轻地，将那枚玉佩，从他的衣襟里拉了出来。
玉佩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温热，熨帖。
她仔细地端详着这枚玉佩。
在麒麟的祥云纹路深处，她发现了一道极不显眼的缝隙。
她用指甲，轻轻地在那缝隙处一抠。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玉佩的背面，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很小，只能容纳一粒米粒大小的东西。
苏沫沫的心，狂跳起来。
这简直是天意！
她毫不犹豫地，从白玉小瓶里，倒出了一粒假死丹。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呈深褐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粒丹药，塞进了玉佩的暗格之中。
大小，刚刚好。
她轻轻合上暗格，那道缝隙再次完美地隐藏在了祥云的纹路里，不留一丝痕迹。
她没有告诉他。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
她无法解释丹药的来源，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已经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这份沉重的秘密，这份对绝境的预备，让她一个人来背负就够了。
苏沫沫将玉佩重新塞回他的衣襟内，让它贴近他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下，依偎进他的怀里。
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系统预警后的第三天，京城的天，就变了。
一场连绵的秋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阴霾之中。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也显得有些冷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这股压抑，在第三日的清晨，达到了顶峰。
一匹快马，冲破雨幕，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直奔皇城而去。
那匹马上，是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信使。
他甚至来不及在宫门前下马，便用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嗓子，凄厉地喊道。
“八百里加急！南方水患！急报！”
这声嘶喊，像是一道惊雷，在清晨寂静的宫门前炸响，也彻底撕开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那层名为“平静”的伪装。
早朝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年迈的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面色铁青地看着手中那份被雨水浸透、字迹都有些模糊的奏报。
奏报来自南方云州。
连日的暴雨，导致云江决堤，洪水泛滥，淹没良田万顷，冲毁房屋无数。
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嗷嗷待哺。
这本已是天大的灾祸，可奏报上接下来的内容，却更是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地方官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那些从官仓里运出来的“救命粮”，在灾民们手中，却变成了“催命符”！
大量的粮食，早已在仓库中发霉、腐烂，变成了黑心结块的毒粮。
灾民们饥不择食，吃了这些毒粮之后，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一命呜呼。
一时间，哀鸿遍野，饿死的，病死的，毒死的，不计其数。
奏报的最后，云州知府用血泪控诉，这批毒粮，是去年秋收之后，由朝廷统一调拨、储备的官粮。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武将前列，面沉如水的叶辰西。
还有，站在皇子队列中，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三皇子，赵恒。
去年，负责全国官粮储备与调度的，正是三皇子赵恒。
而负责具体执行、押运、交接的，则是户部与兵部。
叶辰西当时还未接管大理寺，身为镇国将军，也参与了部分军粮的押运事宜。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帝将手中的奏报，狠狠地摔在龙案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龙目，迸射出骇人的怒火。
“国库拨下去的银两，朕亲自督办的新粮，到了灾民手里，就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朕的子民，没有死在天灾里，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朕的皇子龙孙？”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所有官员，全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父皇息怒！”
三皇子赵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地辩解道。
“儿臣去年督办此事，绝无半点疏忽！所有流程，皆有文书记载，断然不可能出现此等纰漏！”
“此事，定是地方官员监守自盗，用毒粮换走了新粮！请父皇明察！”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名官员，户部侍郎刘成，也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三殿下所言极是！此事疑点重重，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将那云州负责粮仓的官员，革职查办，以平民愤！”
“对！一定是地方上的小吏贪墨，才酿成如此大祸！”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纷纷附和，试图将这盆脏水，全都泼到地方官员的身上，找一个替罪羊出来。
“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