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工代赈
皇帝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节省下来的四成成本,意味着国库每年可以凭空多出数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这对于连年用兵,国库日渐空虚的大周朝来说,是何等重要的一笔钱!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响。
“翰林院修撰叶辰西,才堪大用,政绩卓著,即日起,升任‘东宫侍读学士’,兼任‘漕运改制司副使’,继续推行漕运改革事宜!”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东宫侍读学士!
这可是正五品的官职,负责辅佐太子读书,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储君近臣!
寻常官员,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坐上这个位置。
而叶辰西,入仕不到一年,就从正六品的修撰,一跃成为了正五品的侍读学士。
这晋升的速度,在大周朝的历史上,都堪称罕见。
更重要的是,这个职位,意味着他被彻底打上了“太子党”的烙印。
他是太子亲自发掘,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从此以后,他的荣辱,将与东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消息传回叶府,合家欢腾。
叶母激动得直念阿弥陀佛。
“我叶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叶父虽然表面沉稳,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苏沫沫更是喜上眉梢。
她知道,这个职位对于叶辰西来说,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仕途上的一大步,更是他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开始。
当晚,叶辰西回到家中,苏沫沫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烛光摇曳。
“夫君,恭喜。”苏沫沫举起酒杯,眼波流转,满是笑意。
叶辰西也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同喜。若没有夫人的‘护国夫人’名头在宫中震慑,我这差事,也不会办得如此顺利。”
他说的也是实话。
漕运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试点期间,明里暗里的阻挠和使绊子,层出不穷。
但每当那些人想耍什么花招时,一想到叶辰西的夫人,是那个能起死回生,连皇帝都倚重的苏神医,便不由得心生忌惮,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以说,苏沫沫的名声,无形中为叶辰西扫清了许多障碍。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一医一政,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和助力。
“我们是夫妻,本就一体。”苏沫沫笑道。
叶辰西看着灯下更显娇艳的妻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
“沫沫,如今我成了侍读学士,以后入东宫的时日会更多。宫中复杂,你也要多加小心。”
苏沫沫点点头。
“我省得。你也是,朝堂之上,波诡云谲,万事要三思而后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从叶辰西升任侍读学士后,夫妻二人便成了东宫的常客。
太子时常会召叶辰西入东宫议事,讨论的,早已不限于经史子集,更多的是具体的朝政方略。
而太子妃,也时常会邀请苏沫沫入宫,与她谈论一些医理养生,或是后宫趣闻。
一来二去,他们夫妻二人,便成了太子和太子妃最为信任的心腹。
这一日,太子又召叶辰西入东宫。
书房内,只有太子和叶辰西二人。
太子屏退了左右,神色有些凝重。
“辰西,孤最近,有些烦心事。”
叶辰西躬身道:“殿下但说无妨,臣洗耳恭听。”
太子叹了口气。
“是关于二弟的事。”
他口中的二弟,便是二皇子。
二皇子乃是淑妃所生,素有贤名,在朝中也颇有一些拥趸。
近年来,随着皇帝年岁渐长,几位成年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也愈发地暗流涌动。
“最近,二弟在父皇面前,屡屡提及要为北方的灾民减免赋税,广施钱粮。父皇对他,很是赞赏。”太子缓缓说道。
叶辰西眉头微蹙。
为灾民减免赋税,本是仁政,是好事。
但由二皇子提出来,味道就变了。
这是在收买人心,博取贤名。
“殿下是担心,二皇子借此机会,扩充自己的势力?”叶辰西问道。
太子点了点头。
“孤担心的,不止于此。”
他走到一张地图前,指着北方的一片区域。
“今年北方大旱,颗粒无收,流民四起。若处置不当,恐生民变。二弟此时提出广施钱粮,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国库空虚,又能支撑多久?”
“一旦钱粮耗尽,而灾情未解,民怨沸腾,到时候,这个烂摊子,又该由谁来收拾?”
叶辰西瞬间明白了太子的忧虑。
二皇子这是在唱高调,做好人。
他只管开口要钱要粮,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至于钱从哪里来,后续的安置问题如何解决,他一概不管。
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政治作秀。
“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辰…西。
“孤需要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既能真正解决北方灾民的问题,又不能让国库的压力太大。”
这是一个两难的题目。
叶辰西陷入了沉思。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历史典故,各种政策方略,一一闪过。
忽然,他想起了苏沫沫曾经跟他闲聊时,提到过的一个词。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太子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叶辰西精神一振,将这个方案,详细地向太子阐述了一遍。
“殿下,单纯地发放钱粮,只能养出懒人,坐吃山空。而且容易滋生贪腐,真正能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由朝廷出资,在灾区兴修水利、开垦荒地、修筑道路。然后,招募那些无以为生的灾民来做工,按日发放工钱和口粮。”
“如此一来,灾民们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了食物,保住了尊严。而朝廷的钱粮,也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水利工程和道路,可以长久地造福一方。”
“这,便是一举多得的‘以工代赈’之法!”
太子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抚掌大赞。
“妙!此法甚妙!”
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灾民的生计,又为朝廷兴办了实业,还杜绝了贪腐的可能!辰西,你真是孤的子房!”
叶辰西躬身道:“臣不敢当。此法,其实是内子偶然间提及的。”
太子闻言,更是惊讶。
“哦?竟是苏夫人的主意?”
他不禁感慨道:“早就听闻苏夫人非同凡响,今日方知,她不仅医术通神,更有经世济国之才。辰西,你真是娶到宝了。”
叶辰西的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能娶到沫沫,是臣此生最大的幸事。”
太子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改日,孤定要请你们夫妻二人,来东宫好好喝一杯。”
他当即便让叶辰西将“以工代赈”的详细方案写成奏疏,准备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正式向皇帝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