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去见太子
这七个人，虽然职业不同，但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都曾在这家名为“福源粮行”的米铺，买过米。
而且，都不是买的精米白面。
而是粮行为了招揽生意，每日限量低价出售的，混杂着米糠和碎米的“陈米”。
这种米，价格便宜，是许多底层百姓，不得已的选择。
苏沫沫的心中，豁然开朗。
毒源，找到了。
问题，就出在这家“福源粮行”的陈米里。
对方将绮罗草的粉末，混入这些廉价的陈米之中，卖给那些最贫苦的百姓。
手段，何其隐蔽，又何其恶毒。
她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叶辰西。
叶辰西得到消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福源粮行……”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我马上去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了户部和京兆府的力量，对这家粮行，展开了雷霆般的调查。
顺藤摸瓜。
调查的结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也还要惊人。
福源粮行，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它背后真正的主家，通过几层错综复杂的关系，最终，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当叶辰西拿着调查卷宗，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查到了。”
他将卷宗，递给苏沫沫。
“粮行背后，牵连的，是三皇子，谢安瑞。”
三皇子！
苏沫沫看着卷宗上那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牵扯到一位皇子。
皇子，为什么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来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沫沫捏着卷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对朝堂之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当今圣上，共有四位皇子。
太子谢安烨，仁厚贤德，监国多年，深得民心。
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不问政事。
三皇子谢安瑞，生母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淑妃，其外祖家，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在朝中势力极大，素有贤王之名，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四皇子年纪尚幼，不足为虑。
如今，这把淬了毒的刀，竟然指向了风头正盛的三皇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沫沫百思不得其解。
“用这种手段，残害百姓，对他有什么好处？一旦败露，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叶辰西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的凉风，吹了进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如果，他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动摇国本呢？”
叶辰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苏沫沫心中一凛。
“你是说……”
“粮价飞涨，民怨沸腾。如今，又出了百姓集体中毒之事。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太子监国期间。若是处理不当，或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你觉得，最终会指向谁？”
叶辰西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太子，谢安烨。
三皇子谢安瑞，这是要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太子的身上。
他要用京城百万百姓的怨气，和无数无辜者的性命，来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
好一个“贤王”。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沫沫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直接将证据，呈给圣上吗？”
叶辰西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
“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
“福源粮行，虽然能查到与三皇子府有金钱往来，但谢安瑞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毫不知情，是底下的人，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
“至于绮罗草，更是死无对证。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将毒药混入了米中。”
“更重要的是……”
叶辰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三皇子的背后，是淑妃和整个镇国公府。在没有一击必杀的铁证之前，若是贸然出手，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沫沫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叶辰西说的是事实。
这场斗争，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案件范畴，上升到了，皇权争夺的层面。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那……就这么算了？”
苏沫沫不甘心地问道。
任由那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辰西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转过身，握住苏沫沫的手。
“这件事，不能捅到圣上面前。但，有一个人，我们必须告知。”
“谁？”
“太子，谢安烨。”
苏沫沫瞬间明白了过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太子。
将证据交给太子，由他，来亲自对付自己的这位好弟弟，才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要去见太子？”
苏沫沫有些担心。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
叶辰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自有分寸。”
当晚，叶辰西连夜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叶府。
他没有去东宫，而是去了京城郊外，一处极为隐蔽的别院。
这里，是太子的一处私产。
别院的书房里，一身玄色常服的太子谢安烨，早已等候在此。
他的面容，温润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
“辰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谢安烨亲自为叶辰西，倒了一杯茶。
两人既是君臣，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
私下里，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叶辰西没有寒暄，直接将那份记录着所有调查结果的卷宗，放到了谢安烨的面前。
“殿下，请看。”
谢安烨的目光，落在卷宗上，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当他看到“福源粮行”，“绮罗草”，以及最后那个“三皇子谢安瑞”的名字时，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良久，谢安烨才缓缓地，合上了卷宗。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