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密谈
“这件事,你是如何查到的?”
他没有质疑证据的真伪,而是问了源头。
叶辰西便将苏沫沫发现香囊有异,再到她改良银针,锁定中毒者,最终查到福源粮行的整个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苏沫沫,竟以一己之力,破解了绮罗草之毒,还想出了淬针试毒的奇法时,谢安烨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
“你的夫人之才,当真是……世所罕见。”
他由衷地感慨道。
“有妻如此,辰西,是你的福气。”
“是臣的福气。”
叶辰西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柔和。
谢安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这个三弟,近些年的一些小动作,我并非毫不知情。”
他坦言道。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动摇我的位置,不惜拿全城百姓的性命,来做他的垫脚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和一丝彻骨的寒意。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叶辰西问道。
“处置?”
谢安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是要将他,和他背后的那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储君的,杀伐决断。
“不过,不是现在。”
他话锋一转。
“你查到的这些,还不够。扳倒一个皇子,和整个镇国公府,需要的是,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我这位三弟,与他母妃背后的外戚势力,勾结贪腐,私吞军饷,早已不是一天两天。这次的粮价案和下毒案,只是冰山一角。我要的,是将他们所有的罪证,都挖出来,公之于众。”
“所以,辰西。”
谢安烨看着他,目光灼灼。
“我需要你,继续暗中查下去。我会给你最大的权限,动用东宫所有的力量,来配合你。”
“时机,还未成熟。”
“我们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佳时机。”
叶辰西明白了太子的意图。
隐忍,是为了更致命的一击。
“臣,遵命。”
他躬身行礼。
从别院出来,已是三更时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叶辰西的心,却比这夜色,还要沉重。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这场,你死我活的皇权争斗之中。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回到府中,卧房的灯,还亮着。
苏沫沫没有睡,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显然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看到他推门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嗯。”
叶辰西走到她面前,脱下沾染了夜寒的外衣。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她,太子的决定,想告诉她,未来的路,将会有多么的凶险。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关切的眼眸,他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想让她,为这些朝堂的诡谲,而担惊受怕。
苏沫沫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如何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挣扎。
她没有追问,只是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她从枕下的针包里,取出了一根银针。
不是那根试毒的特制银针,而是一根普通的,用来安神定气的金针。
她执起他的手,将金针,轻轻地,刺入他手腕的“神门穴”。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注入。
他那颗因为权谋和杀机,而变得焦躁不安的心,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灯下,神情温柔而专注的妻子。
“沫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沫沫抬起眼,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必说。”
她轻声说道。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我只知道,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
“你我夫妻一体,共进退便是。”
香囊静静地躺在苏沫沫的掌心。
淡紫色的锦缎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线绣出的兰草,每一片叶瓣都仿佛在微微颤动,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这绝非凡品。
无论是面料,还是这出神入化的绣工,都昭示着其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苏沫沫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的表面,那股初闻清雅、细嗅微苦的奇异幽香,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细丝,缠绕在她的鼻端,也缠绕在她的心头。
慢性毒。
这两个字,像是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究竟是何人,要用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已经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子?
而且,从那少妇惊慌失措的反应来看,她对这香囊的秘密,并非一无所知。
她在害怕。
她在恐惧。
她在逃避。
她宁愿带着腹中那被毒素侵蚀的胎儿仓皇离去,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权势,竟能让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连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都压抑了下去。
苏沫沫的目光变得深沉。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还要浑浊。
她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瓷瓶中,用蜡封好。
这东西,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叶辰西。
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他平白多添一分烦忧。
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已经足够让他费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些。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
苏沫沫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这里面,孕育着她和叶辰西的骨血,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次日,天光大亮。
济世堂的一味关键药材“紫河车”用完了。
这味药材炮制过程极为繁琐,且对药材本身的新鲜度要求极高,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只有京城南市最大的药材行“百草堂”才有少量存货。
苏沫沫本想让下人去采买,但想到腹中孩儿的安康,她决定亲自去一趟。
她需要为自己和孩子,多配一些安胎养神的药丸。
而所用的药材,必须由她亲眼看过,亲手挑选,才能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