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银针定情
起初,镇上的同行们都是嗤之以鼻。
“胡说八道!中风哪有那么好治的?”
“肯定是那老头子本来就没大事,被一个村姑给蒙对了。”
可随着李大爷一天天好转,甚至都能下地走路了。
这些质疑声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镇上最大的医馆“回春堂”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听着伙计的汇报,眉头紧紧蹙起。
他就是回春堂的坐馆大夫,钱德。
在镇上行医三十年,颇有名望。
“你说,那个村姑,用的是针灸之术?”钱德抚着自己的山羊胡。
“是啊,钱大夫。听说那针法神乎其神,十三针下去,人就醒了。”
钱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生痴迷医术,对针灸也颇有研究,但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针法。
一个村姑,何来这等通天本领。
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术?
“备车!”
钱德的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杏花村的‘神医’!”
钱德的马车在杏花村的村口停下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马车虽然算不上华丽,但都远非寻常农家可比,一看便知车主身份不凡。
钱德下了车,拦住一个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客气地拱了拱手。
“这位乡亲,请问医术高超的苏沫沫苏大夫,是住在此处吗?”
那村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体面,不像是来找茬的,便指了指村东头。
“哦,你找苏大夫啊,看到没,就那家院子最大,门口还排着队的,就是了。”
钱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处干净整洁的院落外,井然有序地排着十几个人。
道了声谢,他缓步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他心中的惊讶就越甚。
他原以为一个村姑的“医馆”,不过是脏乱差的茅草棚。
可眼前的,却是两间崭新的木屋,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混乱。
木屋里,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正低头为人诊脉。
她神情专注,动作娴熟,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钱德站在人群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苏沫沫诊完一个病人,条理清晰地开出药方。
又细细叮嘱了各种禁忌,言语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心中的那点轻视,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终于,苏沫沫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
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钱德。
“这位先生,可是要看诊?”她开口问道。
钱德这才走上前,再次拱手,这次的态度里,多了几分郑重。
“在下钱德,是镇上回春堂的坐馆大夫。听闻苏大夫医术通神,竟能治愈中风之症,特来拜会,还望没有打扰到您。”
回春堂的钱大夫!
院子里还没散去的几个村民都吃了一惊。
那可是镇上最有名的医馆里最有名的神医啊!
他怎么会亲自跑到村里来?
苏沫沫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将钱德请进了看诊的屋子,秦嫂识趣地奉上了热茶。
“钱大夫过誉了,不过是懂些浅薄的医理,侥幸治好了乡亲罢了。”苏沫沫不卑不亢。
“苏大夫谦虚了。”钱德开门见山,“老夫斗胆,想请教一下,李老丈的中风之症,您是如何用针灸之术,令其在短短七日内便能开口说话的?”
他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苏沫沫也不恼,坦然地将“痰瘀阻窍”型中风的病理分析,以及“醒脑开窍”十三针的施针原理,择其精要,娓娓道来。
她说的许多理论,钱德闻所未闻。
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句句在理,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从最初的考较,到中途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全然信服,额上竟不自觉地渗出了细汗。
“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钱德长身而起,对着苏沫沫深深一揖,“苏大夫,是老夫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了!您的医术,远在老夫之上,老夫拜服!”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苏沫沫坦然受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是在这个时代的杏林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钱德的来访,只是叶家蒸蒸日上的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秋去冬来,叶辰西通过了府试,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明年开春更为严酷的乡试。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日夜苦读,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
苏沫沫看在眼里,便每日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各种滋补的药膳,但收效甚微。
最后,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银针。
每当夜深人静,她便会走进书房,用从药典中学来的安神醒脑的针法,为他调理身体。
这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
今夜,窗外飞着小雪,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叶辰西靠在椅背上,任由苏沫沫在他头顶的穴位上施针。
烛光下,她垂着眼睑,神情专注,纤长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银针,动作轻柔而精准。
他看着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都在她这温柔的注视下,一点点消散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细碎的雪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苏沫沫收起头顶的针,又取出一根,准备在他颈后的风池穴施针。
就在银针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叶辰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捻着针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气也很大。
苏沫沫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摊开的书卷上。
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沫沫。”
他的声音有些低,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若我高中,必不负你。”
这句话,不是疑问,也不是请求。
而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女人的,最郑重的承诺!
苏沫沫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笑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先治好你再说。”
叶辰西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情意,却比任何话语都要滚烫。
苏沫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他却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