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毒计的阻碍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奇怪。”
“我之前只当他们是营养不良，开的方子，也大多是补气养血的。可有几位病人，来复诊时，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反而精神愈发萎靡，只说自己整日昏昏欲睡，提不起劲。”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药方，药力不够，又为他们调整了剂量。
现在想来，那些症状，和绮罗草的初期中毒症状，何其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沫沫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辰西。
叶辰西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你的意思是……”
苏沫沫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辰西缓缓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人，在利用粮价，让底层百姓食不果腹，身体虚弱。同时，又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方式，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中下绮罗草的慢性毒。”
这是一个何等恶毒的计策。
双管齐下。
一则，制造民怨，动摇国本。
二则，用慢性毒，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削弱京城底层民众的根基。
长此以往，京城，这座大靖王朝的心脏，将会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坏。
而他，作为户部侍郎，负责调查粮价。
苏沫沫，作为神医，开馆济世，在百姓中声望日隆。
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在朝堂，一个在民间，都在无形之中，成为了对方这个毒计的阻碍。
所以，对方出手了。
这个香囊，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个警告。
一个阴狠毒辣的警告。
“他们想做什么？”
苏沫沫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想搅乱这天下。”
叶辰西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将苏沫沫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中的那份后怕与暴怒。
如果不是沫沫医术高超，嗅觉敏锐，如果她真的信了那老妇的话，将这香囊日夜带在身边……
叶辰西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手，轻轻地，覆上苏沫沫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里面，有他的骨肉，他的延续。
任何想要伤害他们母子的人，他都绝不放过。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叶辰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会处理好一切。”
苏沫沫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叶辰西身上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他独有的冷冽，将苏沫沫包裹其中。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而有力，却无法完全驱散苏沫沫心底泛起的寒意。
“我会处理好一切。”
男人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这句话，苏沫沫听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他像一棵参天大树，为她撑起一片天，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苏沫沫从他的怀中，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你想怎么处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叶辰西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那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冷静与探寻。
他沉默了片刻。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医馆。那个送香囊的老妇，我会立刻派人去查。还有粮价一案，我会尽快找到幕后的黑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他的计划，清晰而果决。
但苏沫沫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她不愿接受的意味。
“然后呢？”
她追问。
“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叶辰西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沫沫，你现在怀着身孕，不易操劳。从明天开始，医馆那边，就先暂停一下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回府里，安心静养，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好不好？”
这句话，他说得小心翼翼。
然而，苏沫沫的脸色，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含着温软笑意的眼眸，此刻，像结了一层薄冰。
卧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叶辰西的心，莫名一紧。
他知道，她生气了。
“沫沫……”
他试图解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沫沫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让叶辰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我让你暂停医馆，是为你好。对方既然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就证明他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医馆人多眼杂，防不胜防，只有待在府里，才是最安全的。”
叶辰西耐着性子解释。
他以为，她会理解他的苦心。
“安全？”
苏沫沫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
“叶辰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挣开了他的怀抱，从床边站了起来，与他对视。
“我是一名大夫。”
“我知你医术高明，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这次用的是绮罗草，下次，就可能是别的更阴毒的东西。我不能冒这个险。”
叶辰西也站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我关在这座宅子里，像圈养一只金丝雀一样，让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能做，等着你来拯救？”
苏沫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一股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不甘，涌上了心头。
她不怕危险，不怕敌人。
她怕的，是他的不信任。
是不把他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而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辰西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沫沫步步紧逼。
“叶辰西，你看着我。你知我医术能自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能力，不仅仅是治病救人。那个香囊，若不是我，换做京城任何一个大夫，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其中的蹊跷。”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从那些中毒的百姓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我可以帮你找出，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让百姓们中下这种慢性毒的。”
“我可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