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贵妃毒案
京城的繁华，远超清河县的想象。
高大巍峨的城墙，宽阔笔直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谢安烨的车队没有在城中停留，直接穿过数道宫门，驶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城。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座名为“长乐宫”的宫殿前。
这里便是贵妃娘娘的寝宫。
宫殿外表看起来富丽堂皇，但走进去，却能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沉寂。
宫女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一个身穿掌事宫女服饰，年纪约莫三十许的女子迎了出来，她叫云秀，是贵妃的贴身大宫女。
“谢公子，您可算回来了。”云秀的脸上满是焦急，看到苏沫沫和叶辰西，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行了礼。
“这位就是太子殿下请来的苏大夫。”谢安烨介绍道，“娘娘现在情况如何？”
云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还是老样子，刚喝了药，又都吐了。人也昏昏沉沉的，一天里倒有大半天都在睡。”
谢安烨的神色愈发凝重，他侧过身，对苏沫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大夫，有劳了。”
苏沫沫点了点头，对叶辰西道：“夫君，你在外面等我。”
叶辰西有些不放心，但知道这是规矩，只能叮嘱道：“万事小心。”
苏沫沫随着云秀，穿过前殿，走进了贵妃的寝殿。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味和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就扑面而来。
寝殿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帷幔低垂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苏沫沫走到床边，透过层层纱帐，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这便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宸贵妃。
想当初，宸贵妃也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入宫三年，盛宠不衰。
可如今，不过月余的光景，就憔悴成了这般模样。
“娘娘……”云秀轻声呼唤。
床上的宸贵妃没有任何反应。
苏沫沫没有急着诊脉，她的目光，先是在寝殿内环视了一圈。
桌上的药碗，香炉里的熏香，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甚至连窗台边摆放的一盆兰花，她都细细地看了一遍。
云秀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苏沫沫忽然开口。
“可是……太医说娘娘身子弱，吹不得风。”云秀迟疑道。
“不通风，病气郁结，只会更差。”苏沫沫的口吻不容置喙。
云秀不敢违逆，只好命小宫女打开了窗户。
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殿内不少沉闷之气。
苏沫沫这才在床边坐下，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宸贵妃的手腕上。
一搭上去，她的眉心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脉象确实很奇怪。
时而如游丝般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时而又如乱石滚滚，躁动不安。
这绝不是单纯的虚弱之症。
她收回手，又翻开宸贵妃的眼皮看了看。
最后，她让云秀取来一根银针。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苏沫沫将银针，刺入了桌上那碗刚刚喝剩的药渣之中。
片刻之后，她拔出银针。
银针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任何变化。
“药没问题。”苏沫沫得出结论。
太医院的御医们虽然没治好贵妃，但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云秀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娘娘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苏沫沫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了那盆开得正艳的兰花面前。
她凑近了，仔细地闻了闻。
“这盆兰花，是谁送来的？”
云秀想了想，回答道：“是……是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赏赐的，说是叫‘墨兰’，是极名贵的品种，有静心安神之效。”
“静心安神？”苏沫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在那兰花的根部，轻轻捻起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又闻了闻。
“把这盆花，立刻扔掉，越远越好。”
“啊？”云秀大惊失色，“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
“扔掉。”苏沫沫加重了语气，“还有，把香炉里的熏香也全部换掉，以后殿内不许再点任何熏香。”
云秀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再多问，连忙吩咐小宫女照办。
做完这一切，苏沫沫才重新回到床边，对云秀说：“娘娘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云秀彻底懵了。
“她是中毒。”
苏沫沫一字一顿，吐出了这两个字。
整个寝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宫女太监都吓得白了脸，跪了一地。
给贵妃下毒，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云秀更是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中……中毒？这怎么可能！娘娘的饮食，都是由专人负责，每一道菜都要用银针试毒的！”
“谁说毒，一定要吃下去？”苏沫沫反问。
她拿起桌上那个被撤换下来的香炉，倒出里面的香灰。
“有一种毒，无色无味，遇火则发，可若是单独闻，与寻常香料并无二致。”
她又指了指那盆被搬出去的兰花。
“还有一种植物的汁液，本身无毒，但它的气味，若是与那种特殊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能侵蚀人五脏六腑的慢性毒药。”
“下毒之人，很高明。他将毒，一分为二。一半混在每日燃点的熏香里，一半，则藏在这盆兰花的根部。兰花盛开，香气与熏香在空气中融合，日复一日，贵妃娘娘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毒。”
苏沫沫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这种下毒手法，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防不胜防！
“那……那下毒的人是谁？”云秀颤声问道。
苏沫沫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最后，定格在了云秀的脸上。
“能同时接触到熏香和兰花的，并且能确保贵妃娘娘日日都能闻到这两种味道的人，想来，不多吧？”
云秀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是贵妃的贴身掌事宫女，负责着宫里的一切，熏香是她每日亲手点的，皇后赏赐的兰花，也是她亲自摆放在窗台的。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