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画面里的塞扬努斯被“帝皇”残忍杀害,身首异处的那一刻,你的精神也终于到绷了极限。
不只是你,你的善魂在体内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尖啸,几乎要撕裂你的颅骨。洛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仿佛也在承受那画面的重压。谁都不能再欺骗自己——帝皇的暴行,早已超越正义与秩序的边界,沦为纯粹的、基于痛苦的统治。
可你站不起来。刚经历记忆的凌迟,你的身体如被抽空,神经如烧焦的线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你无法立刻起身与父亲对抗,但你学会了祂的手段——思维爆破。
你将残存的亚空间之力向内轰击,不是攻击父亲,而是轰向自己。
你用这一击把自己远远抛飞,险险避过那石刀的致命一击。刀锋擦过你曾站立的位置,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竟连现实都被割裂。
那柄石刀异常危险,当它展现的一瞬间,甚至那四位——纳垢、恐虐、色孽、奸奇——也不顾你的拒绝,强行挤进你的领域,疯狂示警。他们的低语如潮水灌入你的脑海,充满了恐惧的气息。
那肯定是洛肯从阿格尼斯那边夺来后交给帝皇的。
你从翻滚中起身,撇了一眼呆坐的洛肯。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也不知道阿格尼斯现在怎么样了。
你深吸一口气,肺部如被玻璃刮擦。你知道,该动用那个最终方案了。
你本不想用它。因为一旦启动,你就再也无法回头。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次“自我献祭”。
黑暗之王那不可逆转飞升其实并不可怕。
因为你完全可以击败父亲,再以王庭为炉,让黑暗之王在你的意志下重生——成为你定义的新神。
但如果是你踏出这一步,谁来收场?谁又能将你重塑?你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实验室里,可以被轻易调整、修正的工具。你一旦堕入黑暗,便再无“归来”之说。
你非常明白,仅凭此刻残存的力量,你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足以战胜父亲的水平。
迫不得已,你开始向四神祈祷,祈求他们给你灌注力量。
但祂们拒绝。原因显而易见,因为你早已知道,他们想要的是黑暗之王。你,或者是你那个更完美的兄弟,说到底也只是他们的备选方案之一。
坐视你或者黑暗之王任何一方的胜利,祂们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但仁慈如祂们,也未彻底关门。两位神明开出了价码:
纳垢的低语如腐烂的蜜糖:“在你未来的帝国,每一颗星球,都必须绽放我的瘟疫之花。”
恐虐的咆哮震彻灵魂:“把圣洁列斯交给我,让他在血与铁中化为我的战将。”
你闭上双眼,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心头,呼吸沉重而缓慢,仿佛在吞咽最后的勇气。终于,你低语出那句应允,飘落于寂静的深渊。诅咒那该死的命运,它早已将你推向无法回头的悬崖。
两位神明的支持足以让你战胜父亲。
刹那间,痉挛如雷霆般贯穿全身。力量正在回流,狂暴、污浊、却无比强大。你的血管浮现荧绿与猩红的纹路,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你的父亲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变化,祂骤然提速,手持那柄古老石刀疾冲而来,杀意毫不掩饰,势要将你在力量复苏之前彻底斩杀,终结这叛逆的血脉。
你发出一声不甘屈服的怒吼。体内仅回流了昔日力量的一小部分,远远不够。你必须拖延——再困住祂片刻,在恢复前,哪怕只是多撑一瞬。
你猛然操控领域,意识如网,牵引现实:廊柱拔地而起,横亘于祂前进的路径。
祂只是挥动石刀——轻描淡写,却带着斩断命运的重量。廊柱如纸片般断裂,时空在刀锋下扭曲,碎裂成无意义的残影。祂继续逼近。
你转身奔逃,脚步踏碎残垣,试图拉开距离。
祂再次挥刀,石刃划破时空经纬,你前方的路径瞬间塌陷,化作一道横亘的虚无裂隙。退路被封死。祂仍步步紧逼。
你猛然转身,利爪张开,掌心雷光躁动,亚空间的闪电在指尖凝聚,随即如怒龙般轰然射出。
祂依旧只是挥动石刀,刀锋轻挑,一道漆黑的时空裂隙张开巨口,将所有雷霆吞噬殆尽,连回响都未曾留下。祂已逼近至你身侧,气息可感。
情急之下,你抡起破世者,以全身残力挥出致命一击。
祂终于出手格挡——石刀轻点锤柄,没有巨响,没有冲击,只有彻底的“消解”。你的巨锤锤头刹那间从现实中剥离,坠入未知的亚空间裂隙,消失于时间之外。
那一刻,你站在废墟中央,武器残缺,气息紊乱,退无可退。
你,已被逼入绝境。
父亲的匕首直刺你的心脏,毫无花哨,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这武器无法阻挡,亦无从闪避,你几乎束手无策。
千钧一发之际,你弃掉那已成累赘的锤柄,左手猛然抬起,死死攥住祂持刀的右手腕,手甲下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几乎同时,祂的动力爪如毒蛇出击,直取你咽喉。你以你的利爪硬接,肌肉绷紧如钢铁绞索,将那致命之击死死撑住。
值得庆幸的是,石刀的动用并非无代价。你察觉到父亲的气息开始紊乱,力量如退潮般衰弱——远不如星炬重燃时那般浩瀚。祂的辉煌已逝。
可坏消息是,你自身的力量恢复有限。即便面对一个正在衰败的父亲,此刻的你也仍如赤手空拳的凡人,难以抗衡神明。
你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残力将石刀向外推去,可力量悬殊,刀锋仍一寸寸逼近你的胸膛,如命运的审判,缓缓落下。
这般生死一线的搏杀,令那四位毁灭大能为之振奋。在他们幽深的观景台上,脖颈前倾,贪婪地注视着这场骨肉相残的终局。血脉的撕裂,权力的终争,扭曲而华丽的堕落——正是他们最钟爱的盛宴,是混沌永恒的养料。
生死关头,你决定故技重施——胸前的荷鲁斯之眼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凝聚,向父亲射出一道灵魂冲击。
有效,但微乎其微。父亲闷哼一声,眉宇扭曲,短暂失神,你趁机将石刀稍稍推开数寸。
可转瞬之间,祂便发动反击。双目爆发出刺目的白色火焰,如神圣审判,直击你胸甲上的荷鲁斯之眼。那古老符文瞬间失明,裂纹蔓延,光芒熄灭。
祂趁势压上,面庞几乎贴上你的脸,你们粗重的鼻息交错。折射力场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心灵感应设备在接触瞬间迸出火花,一时噼啪炸响,仿佛灵魂也在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