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言语已罢，只余行动。
圣洁列斯努力保持着姿势，将剑举起，手臂探出，剑尖有些微微抖动。
他握的太紧了。因为他对未来充满迷惘。
预言只告诉他来见荷鲁斯，然后被他杀死。
现在他来了。他中了荷鲁斯的奸计！
荷鲁斯利用了他的预言，他像如傀儡般被牵引着踉跄前行，身不由己地穿梭于命运的迷局之中。就像费鲁斯所遭遇的那样，费鲁斯管这叫做驱役。
荷鲁斯说不会杀他。
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既然预言中，荷鲁斯杀了他，帝皇就有可能成功。
那么荷鲁斯不杀他，帝皇也就一样无法胜利。
荷鲁斯当然可以，他给你提供的那股力量，足以让你重新回到自己的躯壳，顺便抚平你所有的伤痛。
那么他当然有办法把你打倒，继而锁住，如同先前在收藏室那般，毫不留情。
如此简单的逻辑题，为什么你当时就没想到？
圣洁列斯懊悔于自己的冲动，他急于让一切回归他那《预言里的正轨》。
但圣洁列斯没有动弹不得。
迷惘和懊悔涌上他的咽喉，足以让他作呕，但他保持着姿势以表挑战。
荷鲁斯尔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如狐，狡黠中透着锐利的锋芒，得意之意跃然眼底，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奸计得逞，就好像那个...
好像那个战帅又回来了？
圣洁列斯猛地一惊，他的腿随着巨大双翼的展开而蜷起，这动作比眨眼还要快。
荷鲁斯已破空而至，身影撕裂光影，以违背物理法则之速逼近，那一击蓄谋已久，裹挟着宿命的重量轰然落下。
巨锤的尖端掠过大天使胸甲，划开一道细微却灼目的刻痕，如命运之笔在神铠上写下的序章。
圣洁列斯腾空而起，他不敢停留，化作一道流金般的虚影疾掠而上，在站稳高处、确认无虞后，才重新望向着他那怪物兄弟的漆黑鳞甲。
他不敢再如此托大。
“这就是祂们许诺给你的力量？”圣洁列斯质问道。
“哈，别说的那么难听，兄弟。”破世者挥空后的巨大惯性让荷鲁斯稍稍踉跄，他有些狼狈得回答道。“毕竟这也是我们父亲使用的力量。”
“现在，它也在你的体内流淌。”荷鲁斯用破世者轻敲自己的胸甲。“为什么不感受一下它？相信我，你也会爱上它的。”
“你想把我变成你一样的恶棍？”圣洁列斯抓住荷鲁斯把破世者举到胸前的破绽间隙，纵身自高空疾冲而下。身法轻灵如燕，侧身一旋，险险避过闪电爪撕裂空气的致命拦截，剑光如电，挟雷霆之势横扫而出，精准斩击在荷鲁斯腰腹之间。刹那间，能量护盾剧烈震荡，爆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啸警报，能量涟漪四散迸溅。
一击得手，他即刻借势而退，依凭俯冲余速顺势翻掠，脱离触及范围。
染赤之刃锐不可当，却难以契合这般面对超凡护甲发起迅猛冲刺的节奏。它设计过于均衡，反倒削弱了大天使赖以成名的机动优势，令其灵动如风的战技难以施展。
此刻，他心中格外怀念那柄由帝皇倾注心血的毕功之矛——那曾与他并肩征伐、饮尽星河的利器。然而，自他从收藏室中苏醒脱身，昏睡前看到的子嗣尸体已经被清理，而他的手中便只剩下这把“老伙计”相伴。
现在他对荷鲁斯的仇恨又增添了一笔！
“软弱无力。”荷鲁斯饶有兴致的搓了搓刚才被击中的位置。“如果你的进攻只有这种强度的话，你就算打一个小时都无法过载我的护盾。”
“而我可以陪你打上一整天。”荷鲁斯做出大天使记忆中的爽朗笑脸。
他在激怒你，不要上当！
圣洁列斯竭力压制着对这副错位画面的不适感，再一次发动进攻。
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这次荷鲁斯甚至未作任何防御动作。
大天使的配剑再度自腰腹处悍然切入，在“蛇鳞”黑甲上斜掠而过，迸发出一串炽烈火花。剑势未竭，随即从那副黑甲右胸骤然抽离，寒光翻转，直逼咽喉，凌厉斩向颈部，却依然只是惊起一阵负载尖啸。
“还差一点。”荷鲁斯的巨爪如捕熊夹般砰然合上。
但圣洁列斯已经不在原处，他已携势疾掠至荷鲁斯身后，打了个回转，又一剑砍在荷鲁斯后背。护盾在发出一声短促哀鸣后，终于不再尖叫，后背华丽的月狼披风和披风遮盖下的几条脆弱管线被这一击利落斩断。
而当荷鲁斯的左手巨锤带着破空声姗姗来迟之际，大天使早已撤至安全距离。
“现在呢？”圣洁列斯居俯视看着自己的兄弟，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
“我承认小看了你，我最闪耀的兄弟。”荷鲁斯轻笑了一下，把地上的披风踢到了一边。“你总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荷鲁斯·卢佩卡尔尽管体型更大，但速度却并不慢，更别提现在他得到了那些力量的加持。
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下挥扫和每一次攻击都快如子弹，致命如璀璨闪耀的等离子浓浆。
他原来就比任何阿斯塔特的反应都快，比任何禁军的本能都快。
现在他比任何原体都快。
除了一人。
圣洁列斯让他显得笨拙而沉重。
圣洁列斯是如此迅捷，他就是一道金色的射线，一道突进的虚光。
就像...就像一只轻盈的蚊蚋那样可恶。
每当荷鲁斯催动闪电爪意图拦截，圣洁列斯便如影随形，在电弧激荡的涟漪间自指缝间滑脱，毫厘之差避过致命一击。
而当荷鲁斯抡起破世者，精准计算着他的冲刺轨迹，欲将他一击拍落之际，他却又总能以不可思议之势回旋折返，如风掠影，令那势大力沉的巧妙一击落空成虚，徒留破绽。
圣洁列斯持续不断地盘旋、俯冲、爬升、俯身，从各个角度向他的兄弟进攻，然后翻身、回转，脱离死亡的触及。
染赤之刃连斩不息，劈砍、切割、突刺，持续侵蚀着荷鲁斯黑甲的护盾。尖锐警报从未停歇，几度将破之际，却总因破世者与闪电爪强劲蛮力迫至身前，功亏一篑。
荷鲁斯没给他机会，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了，那个发黑流脓的兄弟在等你力竭气衰的刹那。
那么圣洁列斯，你又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