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我不能…”圣洁列斯慌乱回复。
“不能什么？不能杀死荷鲁斯，还是不敢去面对荷鲁斯？”费鲁斯哼了一声，面色开始冷峻起来。“你告诉我你的唯一目的就是和他决斗。”
费鲁斯马鲁斯开始审视起慌张的大天使。燥热的空气迅速变得冰冷，直透骨髓。
“又或者你终于放弃了你那些狗屁预言，准备和我一起在这里腐烂？”
费鲁斯目光把圣洁列斯牢牢锁住，这让大天使压力倍增。
“我知道你是荷鲁斯的诡计。”圣洁列斯重整意志，想要还击。
“我说过我是。”费鲁斯耸耸肩，他并不在意这些指责。
“你没有下定决心。”费鲁斯马努斯说。“你不知道这是否是你想要的，毕竟那是荷鲁斯。”
“荷鲁斯，我们都爱他。你曾经是最爱他的那个兄弟。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拯救他。
拯救曾经的那个他。我们崇敬的那个他。那个帝皇亲选的战帅。”
费鲁斯用手指在脑门上画了个圈，用来表示启示和预言。“你只是机械地跟从那个预言，把自己的烦恼和迷惘藏在某处，这样你就不用思考，也不用痛苦。”
“为什么不试试把它抛掉？”费鲁斯马努斯做个了弹指的动作，把预言丢到一边，提议道。“问问你自己真正的想法？”
“这是你的建议，还是荷鲁斯让提供的建议？”圣洁列斯用手臂护在胸前，双脚脚尖指向舱门，这代表着逃离、警惕和抗拒。
“都是。”费鲁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最闪耀的兄弟的小小动作。“你想离开？”
“如果不是你把我阻拦在这里的话。”哦，看这恶狠狠的语气，他还挺有干劲，不是吗。不像你，长久的死亡已经让你变的木然。
虽然你一直是那么的无趣。
“我？哈哈，你居然指责一个被束缚在这里的幽影阻拦你。”费鲁斯擦去了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这可真让我伤心。”
“你大可走出舱门看看，但在你决定接受这个礼物之前，你终将只能回到这里。”费鲁斯拍拍身后的石棺。“你知道荷鲁斯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们都被束缚在这里。”
阴暗的走廊还是呼呼往这边灌着那苔藓味的风。圣洁列斯看不透它，门那边无数阴影在其中嗤笑、扭动。他知道费鲁斯是对的，他走不掉。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费鲁斯靠在石棺上，动作有些轻浮。
“你是为了你那所谓的责任？还是期待一场成功的救赎？又或者只是苦战后的一些小小的叛逆？”费鲁斯手指敲打着手臂，嘴角上扬，列举着可能性。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惊愕地问道。“总不能是来寻求解脱把？”
回应他的只有鄙夷的眼神。费鲁斯大舒一口气。
“我想也是，怎么会有人会为了送死而来送死。”
但是这次，鄙夷的眼神在费鲁斯的注视下，眼睁睁的垮了下去。
“快回答我不是！”费鲁斯有些着急了，脑门上冒出细细的汗水。
“若是命定我必然要死于卢佩卡尔之手，”圣洁列斯有些犹豫着说道。“那么我就不能让帝皇自行前去。因为那就意味着，荷鲁斯在此之后将会幸存下来，从而再次找上我。”
“兄弟，我发现你从我们父亲那，遗传到了他那个愚蠢而又固执到极点的傲慢。”费鲁斯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惊讶了的，毕竟他已经快被圣洁列斯带上子嗣跳进这无底深渊的行为气到昏厥了，假如他还能昏厥过去的话。
而且是全员全无准备的状态。
啊，想到这点费鲁斯现在就想昏死过去。他第一次觉得利落的死亡是如此的安逸。但是荷鲁斯不许！
因为这里还有如此酷刑等待着他。而且不是来自荷鲁斯或者洛嘉，也不是福根，是那个最闪耀的兄弟给他带来的。
荷鲁斯这个乐于分享的好兄弟，肯定不满足于只有他一个人被另一个兄弟气得半死，所以让他来一起承受。
因为荷鲁斯本已经把他教的很好。圣洁列斯本是荷鲁斯战帅地位有力的竞争者。
或者说，唯有他成为战帅，才不会有任何人持反对意见。
他现在怎么这么堕落了？
离上次他们分别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年。
费鲁斯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不会真是哪个无生者的恶作剧把？费鲁斯开始策划着给他的那个可疑兄弟来上一记老拳，然后撕开他的脸皮，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并让他永远后悔这么做。
一次性从费鲁斯心中抽走那么多希望，即使这个钢铁般的巨人也有点支撑不住。
费鲁斯马鲁斯微微屈身，他的动作有些踉跄狼狈，他试图把圣洁列斯给他带来的打击从心里挤出去。
他没能成功，他挤出来的只有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比圣洁列斯质问他是不是在为荷鲁斯工作那次还要冗长，也更加绝望。
黑暗中的那些阴影尝到了这些，他们的笑声开始有些放肆，有些恼人了。
“所以你没发现吗？”费鲁斯发出绝望的质问。“如果你被束缚在这里，和我们一样就这样看着帝皇和荷鲁斯决斗。那么荷鲁斯一样也会胜利，然后他就可以把你复活，在帝皇的尸体上再把你杀死一次。”
“你擅长预言，所以你知道怎么击败预言。
帝皇曾经也教导过我们，改变！
事情的每一个转折，一路上的每一步，试着扭转他；尝试每个组合，每个可能的版本。”
“所以我请求你，再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一下你过去的那些预言里，有没有关于这些力量的画面？”
实际上并没有这些画面。
圣洁列斯被说动了，他确信这真的是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荷鲁斯教父很擅长提出一些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荷鲁斯把这些条件借由费鲁斯之口说出，大天使当然知道现在说话的，实际上就是荷鲁斯。
但他无法拒绝，也不敢反驳。因为只要他拒绝，他最害怕的预言就会再次追上他。他已经没法假装这些不存在了。
现在，问题终于关乎信任了。关乎他到底有多相信自己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