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矛头小队在动力中继室集结。
一百个战士挤在小小动力室,真是拥挤不堪。
在场超级战士回忆起了新兵训练的时候的随机紧急集结任务。
那时也是密密麻麻的后脑和前排背影,按照分配在全船各处集合。
旗手被派去接引侍从阿格尼斯。
他被视为原体的使臣,被按照原体的规格接待。
所有圣血天使分成两批列于通道两旁,随着他的经过,整齐划一地向他致敬行礼。圣洁列斯拥抱他,然后对他施以贴面礼。
而阿格尼斯右手在胸前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回报他们以鞠躬礼。作为亲选侍从,他对礼仪的把控不输于帝皇之子。
我嘴角抽了抽“他们这时候居然还在搞这些。”
“就像一切还没有发生时那样。”
“阿格尼斯的仪式服表明了他的立场,”荷鲁斯回答道。“无论他要带来什么,起码那不是刀兵。”
“即使是劝降书?”我用指甲敲敲荷鲁斯的肩甲,打趣道。
荷鲁斯没理我,轻轻把我的手掸开,继续观看全息投影。
“战帅派我带来和平。”完成仪式后,阿格尼斯开始演讲。他缓缓看过在场每一位圣血天使兄弟的脸。
每一位他都认识,每一个都是英雄好汉,每一个都是战果累累,他们很多都在大远征里与他并肩作战,消灭异形和异端,为帝国开疆拓土。
阿格尼斯不愿意他们就死在这里。这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这是愚蠢而不是光荣。
真的要死,去演武场进行荣耀的一对一决斗,这才是他们应得的荣耀。
“牧狼神派我来劝服你们。”阿格尼斯从怀里掏出那张劝降文书,展开标题向众人展示。
是的,荷鲁斯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倒腾出来一箱纸笔墨水什么的文具,上面的商标,或者现在叫什么印记,说明这些还是泰拉产的高级货,然后让阿格尼斯把文字誊录到上面。
愿他的的右臂长寿,希望他没有傻乎乎的顶着骨折旧伤真自己去做,而是交给了伺服颅骨。
那个箱子上本来有一个名字,但是被小刀草草划掉了。似乎是某个记述员?但是船上除了欧立顿女士,其它记述员我一个都没见着。这让我有些狐疑,不过现在么,还是看圣洁列斯的反应比较要紧。
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投影里。
阿格尼斯的行为激起了圣血天使们的不满。
“你们很清楚将要面对什么,”他转身看向圣洁列斯。“大人,我相信您已经告知了他们。”
大天使叹气颔首。
“但是恕我直言,你们其实并不清楚。”阿格尼斯用左手拍打这份文件,把它摇的哗啦啦响。
“你们以为门那边会是什么?荣誉?”他盯着前排老兵的眼睛,一个个的瞪过去。老兵们怒目反瞪,但是又纷纷在阿格尼斯刻毒眼神中败下阵来。
“你,拉多隆,你是第一连长,这代表着圣洁列斯大人和整个战团承认的智慧,你说!”阿格尼斯踱步到副官面前,直接指着他的面庞,报以最严厉的质问。
“一群帝国的堕落叛徒,仅此而已。就和你一样,阿格尼斯。”副官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如果你的遗言只有这些的话,那就太让我失望了,拉多隆。”阿格尼斯被副官气笑了。
他走上前去,抵住副官胸甲。“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阿格尼斯把头转向队列。
“你冲出去,然后被弹幕淹没。”他把副官胸甲敲得当当响。“没有荣誉,也没人会记得你们的牺牲。”
“因为你们死的毫无价值!”阿格尼斯慷慨激昂。
“后人将用你们今天的行为,去向他人解释什么叫无畏的蠢蛋!”
“你们会死的就像一群小丑,也会世世代代在各个战团的阿斯塔特操典上,一直把这个小丑角色扮演下去!”
“伊卡萨蒂,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告诉我,是不是这样!”阿格尼斯放过了副官,冲到那个可怜的圣血卫士面前,把他的头掰过来,强迫和他对视。
但伊卡萨蒂错开了视线,他不敢,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不怕死,他们都不怕。但是他们害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死的像个笑话。
“你们仁慈的叔父——牧狼神预见到了这些。”阿格尼斯再次把这份劝降书举过头顶,向他们展示。“他给了你们一次修正错误的机会。”
圣血天使没有动摇。但是冰冷的现实让他们痛苦,也让他们沉默,命运在他们选择跟随跳帮时,就已经给他们写好了结局。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就和被他们关在永恒之门外的难民一样,他们也没做错任何事,圣洁列斯知道他们将要迎来的未来,但是还是那么做了。
“大人,这就是您的计划?”阿格尼斯更加嚣张,现在他站到了大天使面前,仰头望着他的眼睛。
那位最闪耀的原体无言以对,《必要的代价》已经无法说服他自己。
“您知道这是个陷阱!”原体的沉默震耳欲聋,让阿格尼斯转为恼怒。
“告诉我,大人,现在这个情况是否在您的设想之中?”
“是否对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依然的沉默把阿格尼斯刺痛,他几乎就要跳起来。
他不明白,仅仅是几年未见。
那个最闪耀的叔叔这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本是众原体的学习楷模,而现在他甚至拿不出一个计划,一个该死的计划!
他简直变的比你的父亲还要陌生。
“还是说,您又在滥用那些预言,迷信那些只管前进,道路就会自动延伸的启示?”痛苦把愤怒从阿格尼斯体内抽走,让他变的空虚,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善良的人很难掩饰他的情绪。而圣洁列斯就是那个至善之人。
大天使开始躲闪侄子的目光。他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
但是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的子嗣也终于开始动摇。
倒不是因为他们父亲的软弱,也不是他们父亲的可笑计划,更不是因为察觉他们父亲开始滥用预言能力。
而是他们父亲的预言里,他们能看出来,在那个预言里,他们帮不上任何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