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全息投影画面里的时间开始流动。

圣血天使们迅速占领了二号登船甲板，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这让圣洁列斯吃了一惊，与对帝皇的险恶安排不同，这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前甲板，正在整备中的风暴鸟都在后甲板，它们被刹车钳夹住，看上去像是刚执行完什么任务回来没来得及维护。

弹药库和武器库都被牢牢锁死。圣洁列斯知道那两个门的密码，他曾经是复仇之魂的常客。

荷鲁斯亲自带着他，给他详细讲解过整个复仇之魂的所有秘密，并让他一一触摸，感受过。

这里就像他第二个家，或许是第一个，毕竟刚回归的他首先是跟着荷鲁斯学习，然后才在荷鲁斯鼓励下，模仿着荷鲁斯的风采，方式，试着领导他的子嗣。

圣洁列斯知道这里是一个陷阱，当然，其实所有人都知道。

他，他们，都是做好了必死的觉悟才参与的这次传送作战。

但是这扑面而来的诡异安静导致了荒诞的落差感。

全息投影里有几个圣血天使的手有些微微抽搐，那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后的症状。

传送前飙升的肾上腺素本可以在突袭后的第一时间给他们创造优势，现在成了他们自己的绊脚石。

圣洁列斯上去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安抚，勒令他们休息，超人的体质能让他们几分钟后就恢复如初。

有一个百夫长在甲板上巡查时也发现了那两个经闭的大门。

他向他的父亲投来试探性的目光。

询问是不是该尝试下把这两个门打开。

然后被圣洁列斯怒目阻止。

百夫长委屈地又看了一眼两扇大门，继续巡查去了。

是的，在场所有人也一样熟悉复仇之魂，只是不如圣洁列斯知晓所有的秘密。

他们和影月苍狼联合作战、训练了数百年之久。

现在他们要在这互相最熟悉的地方，和最熟悉的兄弟互相残杀，诅咒这该死的命运。

百夫长记得那两扇门的密码是一个叫阿巴顿的人在给他们介绍复仇之魂时告诉他的。

那个总是苦着个脸的一连长，四王之一，他背叛了帝皇，坚决站在荷鲁斯这边，他的行动部署在泰拉带来了无数伤亡。

百夫长还在泰拉城墙上执勤时，也击杀了很多熟识的影月苍狼。他们几年前还在复仇之魂号或者红泪号上庆祝大远征的每一场胜利，然后互相拼酒喝个酩酊大醉。

而不久之前他们却被成了那个样子，双眼通红，高喊着荣誉鲜血启迪，发了疯一样往城墙上冲。

“愿帝皇宽恕你们的罪恶，赐予你们安息”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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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消息传回，从登船甲板到自动填装室的所有房间都没有敌人。

不，其实也有。

走的最远，到了动力中继室的那个斥候发来消息。

他走的很远，再过两个舱门他就能进到船脊，他通讯器的声音真实而又清晰，他说所有的舱门都自动识别了信息，一路上的数据面板和沉思者也都接受他的操作申请。

这让圣洁列斯有些不安。

“鸟卜仪扫描到了一些信息。”他补充道

“有一个识别信号在附近。”

鸟卜仪根据五年前的数据告诉他，那是影月苍狼——阿格尼斯侍从。

“先别接触，回来汇合”大天使下达命令。

这提醒了圣洁列斯，他把鸟卜仪搜索功率开到最大。

原体设备的超大功率鸟卜仪在滴滴一声后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发出嘈杂的嗡嗡声。巨大的功率让整个盔甲都开始发烫，位于后腰的两个散热口往外剧烈喷吐着高温废热，沉思者以及一系列其它设备也被自动暂置在睡眠状态，以勉强维持住鸟卜仪的狂暴运行。

圣洁列斯已经不再着急，他需要情报，突袭从来都是最需要情报支撑的任务。盲目冲锋是安格隆才会做的蠢事。圣洁列斯已经在永恒门战役中证明了自己远远强于安格隆。

“嘀嘟”电子音响起，代表着扫描任务已经完成。

果不其然，荷鲁斯准备好了《隆重宴会》在等着他。

扫描结果密密麻麻的银月苍狼标识集中在船脊第一个舱室末尾。

有三个不同连队的标识。

“呵，三个老兵连队。”饶是圣洁列斯看到这种阵仗也不由咋舌。

不过他也为荷鲁斯把这三个连队留在复仇之魂上而感到欣喜。

要是关闭永恒门那场战斗，但凡多出一个老兵连在那里。

圣洁列斯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战胜安格隆，关闭永恒之门。

大天使不置可否，把结果传输给副官。

副官看完后面露难色，以100名圣血天使进攻3000名已经完成阵地构筑的影月苍狼老兵…

这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正是因为他们和影月苍狼亲密无间协作了两百余年，才让他们如此确信，那些经验反过来巩固了他们对自己，对影月苍狼的认知。

即使有原体协助也绝无可能成功。

他在地图上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走侧廊绕开重兵把守的水密门。那条船脊主路宽敞，雄伟。一般用于节日或者某些庆典，这些侧廊才是他们当初在复仇之魂上生活时，最熟悉的道路。

大天使无法同意。“我们都很了解荷鲁斯，他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漏洞。那些路线肯定已经被锁死了。”

圣洁列斯又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打，像在思索万一的可能性。但最终还是摇头补充道“也可能没被锁死，只是在你打开舱门的一瞬间，涌出无穷无尽的混沌恶魔。用来惩罚我们的粗糙计谋和莽撞行动。”

“我们演习时已经不止吃过一次亏了。”大天使想起了过往演习时耍小聪明，结果被荷鲁斯堵在船舱里围殴的经历，对副官摇头笑道。

副官也是笑着同意。

但是问题终将还是要给一个答案。

他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空耗时间。

“那就去见见那个好久不见的侄子把。”大天使食指在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影月苍狼标记上轻点了两下，最终决定还是去看看。

“那就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副官点头，关闭地图投影，开始在通讯器上发布部队集结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