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让他忏悔
“所以你给他准备了那种迎接方式?”我想到了荷鲁斯要整的绝世好活。
“嘿嘿,你也很好奇帝皇到底能不能呈现出某个中间形态,对吧。”荷鲁斯憨厚的笑了起来,就像他在泰拉皇宫研习时的那些旧画像一样。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个从前美好的时光。
假如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话,我简直要怀疑那个荷鲁斯要回来了。
“是的,所以我给他准备了这些。”荷鲁斯一边说着,打开作战会议室大门,重新坐到了那属于他的巨型王座上,把破世者好好地放在扶手边,轻拍手柄,安抚见证了攻城大战后蠢蠢欲动的器灵。
“啪”随着荷鲁斯一记响指,另一面墙的画面开始变化,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荷鲁斯把他们牢牢锁在了时空的乱流之中。
实际上复仇之魂就是个有进无回的陷阱。
只是荷鲁斯很仁慈,他没有那么为难参加游园活动的人。
他给所有人都留了活路,只是附带了一些小小的挑战。
可惜康斯坦丁没能抓住机会,现在已经和费鲁斯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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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是帝皇和另一队禁军,由凯卡尔图斯总督带领。
传送一经完成,他们就迅速分成了一个半圆阵型,向前探索开去。
但是没有偷袭,没有埋伏,只有寂静,他们拉到最高功率搜索的鸟卜仪也只会返回空信号,这种绝对的宁静本该让人身心平静。
这让亲卫连长的所谓半神们疑惑。
他们是来进攻的,这是最最庄严的事项,他们做好了赴死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热交换器、通风管道轻微的嗡嗡声,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身,金色玉米穗子的超绝稳定能力甚至没有发出护甲互相摩擦的声音,四周安静到他们能听到自己血流过血管的轻微吱吱声。
荷鲁斯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里的禁军总督,脸上一副快绷不住的表情,嘴角疯狂抽动。
“还不能笑。”荷鲁斯的思维传来。
这违反常识的异常情况让凯卡尔图斯麻木。
他和他的镀金凡人手下,只能依靠自己长期没有正常使用的肉眼,去搜索这片登船甲板。
禁军总督向前方迈出了一步。四周的卫戍成员在神经协同作用的指挥下同步探出。他们长矛向前,身体放松,互相把兄弟的侧面置于自身可触及范围,预备着下个瞬间海量恶魔从哪里涌出,把他们淹没。
他们指望着这些,又或许是其他什么景象。什么都有可能。一切。然而…
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没有异常。
一眼能望到头的登船甲板有一公里宽。左边是是被立场阻挡外在的黑暗太空。
那边什么都没有,肉眼和鸟卜仪如实上报了观察结果。
凯卡尔图斯微微转头观察另一边。
长长的塑钢弹射起飞轨道和降落轨道位列中间两侧,从他视线下方溜过,轨道上自动闪烁的导航灯还按照帝皇定下的标准间隔闪烁。
右侧是储藏室,几个推车上堆满了弹药箱,一个打包好的推车被被龙门吊钳起,悬在半空静止不动,如同被鸟类生物抓住的猎物,看上去要被运到后方机库给风暴鸟补充弹药。
“他们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总督得出结论。“是因为我们的跳帮作战行为吗?”
总督不太确定。他继续朝最后的机库看去。
恩,八架风暴鸟,其中七架已经机头朝外,外圈指示灯表示他们已经检修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一架还保持头朝内,它被操作平台的限位器钳住,指示灯表示只有引擎和破损检查完毕,舱门打开,里面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
“看来那车弹药是为它准备的。”总督心想。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风暴鸟都被漆成了白色,上面涂装的是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的标志。
这似乎让画面里的禁军总督很惊讶。
他领着两个禁军上前检查。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风暴鸟大部分已经准备就绪,但是剩下的维护工作只进行到一半。
荷鲁斯怎会让他的手下如此懈怠!
无论多紧急的事项,登船甲板的维护总是高于一切,仅仅排在动力核心之后。
这代表着舰船最后的主动反击能力!
荷鲁斯这个蠢材!
不,等等—
作为禁军,凯卡尔图斯很清楚自己的专注能力。
但现在他很明显知道自己正在失去这些。
他的注意力开始发散。
这是什么?右手边巨大的机器打断了思考,吸引了禁军总督的注意力。
对,没错,是风暴鸟运输机,你刚观察过的,他的编号是8,哦,刚才被遮挡着让他看起来像3,哦,还好你注意到了这些,这解决了一些麻烦。
不,我不该—
风暴鸟打开的昏暗舱门仿佛要把禁军总督吞下,但这让凯卡尔图斯兴趣大涨。
总督探身进去,哦,武器架上空空如也,是了,没错,武器弹药还挂在龙门吊上,还没运过来呢,“看呐,荷鲁斯就想用这种战备水平打败我们。”总督向右边禁军打趣道。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直勾勾得看着驾驶舱。
你手下的战时开小差让你有些恼怒,不,我们在干什么,这里是战场,我们不能—
对,这是陷阱,荷鲁斯把我们分开了!总督想道。我们应该去找到他们,但是他们在哪里?是啊,他们在哪—
每一个念头都在总督的脑海里产生回音。
目光捕捉到的每一个事物都在夺去他的注意力。
他发现他没法依靠神经协同作用感知到其它禁军的存在了。
不,不只是这样,你的显示器也很久没有刷新了。
其它人呢?为什么他们不向你报告?这违反了战斗条例—
你缓缓转身看向正在盯着驾驶舱的哨卫兄弟。
头脑即将要爆裂的痛苦让你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头,仿佛你头骨里装的是一滩发酵烂泥,也像是一块稍一触动就会破裂的豆腐。
就仿佛头风病人一样,是的头风,帝皇和你讲述过这些医疗知识,这是个泰拉文化早期的叫法,现在被细分为偏头痛、紧张型头痛和丛集性头痛三大类—
不,快停下,这是战场,不要卖弄你那医学知识了,凯卡尔图斯—
你终于看到了哨卫。
他也正好转身看向你。
不,他没有,他的速度也很慢,像是烈日下被卡车碾压黏糊变形的沥青路面,这让你产生了误解,他的视线越过了你,最终转向了他—
右眼的余光让你看到了这半边的禁军阵列。他们,你忠诚的手下都转过身来看向人类之主。
鲜血从哨卫双目处的窄缝中挤出,像眼泪一样顺着他的面甲流淌下来。鲜血也从他头盔上雕刻着的咆哮之口中渗出,汩汩而落。
这是什——
他能确定所有战士的眼中都流出了鲜血。凯卡尔图斯感觉到自己也在流血。
发生了什——
缓慢的宁静结束了。
像是溺水一样的嘶吼突然充斥了一切。一瞬之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如闪电般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们向他进攻了。人类之主自己的卫士一边泣血,一边嘶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凯卡尔图斯的意识突然清醒。
荷鲁斯卢佩考尔的狡诈永无止境。他的父亲任命他为战帅是有原因的,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他让一切变得如此简单。看看他的计谋,简单且高效。
他设下的陷阱是如此明目张胆,不,这根本就不算一个陷阱,他只是展示了这个无底深渊,而你们竟对谁有资格坠入这个混沌深渊而争先恐后。
这让他更加惊恐。哦不,惊恐。总督已经不记得上次惊恐是多久以前了。
可能是他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
自从帝皇选中了他,教育了他,改造了他。
自他披上金甲的那一刻,他就从未再感受到恐惧。即使是荷鲁斯把舰队开到泰拉上空的那一天。甚至是帝皇把自己关在地堡里,垂头丧气对着他的计划沉默不语的那天。
但是荷鲁斯!荷鲁斯让他在此刻清醒。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意志拼命的抵抗,却只换来了长矛微微的抖动。
荷鲁斯想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对帝皇出手!
哦不,快停下,我以总督的身份命令你们停下—
那是你们的主人,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在出发时已经发誓—
毫无意义的挣扎没有带来任何效果,禁军总督的怒吼淹没在自己的血液里,只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这属于溺毙者的绝望。
现在你知道那些嘶吼声哪来的了。荷鲁斯给你们留下了这个最后的控制权。
如此恶毒而又下作的伎俩。这对他的胜利毫无帮主,他只是为了看到你们的笑话。
之前作为核心保镖的精选亲卫,现在成了最致命的叛徒。
他们千万年持之以恒的训练经验,却在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被荷鲁斯摆弄着向帝皇出手。
他们出手了,你想把眼睛闭上,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但是荷鲁斯他拒绝,他不允许,他把你们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你明明知道的!
你劝过帝皇,多恩劝过帝皇,马卡多也劝过他,陷阱的迹象毫不遮掩,但是他竟然不听!
不,不要,荷鲁斯在引导我憎恨帝皇。
帝皇他从不听取建议,他的计划一旦定下就不容修改,我们只是他的工具。
荷鲁斯,求你,不要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们并没有帝皇说的那么完美,对混沌有限的抵抗能力导致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帝皇是个骗子,你早该认识到这点的。你被欺骗了,所以对帝皇的成功抱有幻想。你应该立刻执行备用计划,用那个弗的小发明把那些后来的原体全都粉碎。你早该这样了!
“荷-鲁-斯!”你竭尽全力发出怒吼,气泡在血液里剧烈翻腾破碎,透过头盔组成一个个破损的音节。
帝皇在竭力克制。
人类之主在克里奥坦用长矛刺穿他之前,用剑身将哨兵拍倒在地。然后是哨兵卡泽德瑞斯和金塔拉,泰拉之主微微侧身略过他们,把他们抓住,甩到墙上,弹药架被掀翻,子弹滚落了一地。
他挡开了盾卫连长达莫萨尔的战戟,把他踢到一边。
哨戒军克里斯穆希在他把长戟刺到帝皇时晃了晃,他努力了,长戟顺着帝皇的盔甲滑向一边。帝皇抓住机会反击,但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用闪电爪把禁军掀飞。
片刻的犹豫盾卫连长阿文德罗抓住机会,动力剑的分解立场满功率运作,噼啪作响得砍向帝皇。
巨大的盾牌让帝皇无法轻易把他击倒,这本该是阻挡人类之敌的坚实防护,现在却被用来对付帝皇。
特利琉斯元帅的也从另一个防线向帝皇递出了长戟。
再一次短暂的犹豫后,帝皇终于下定了决心。
血花四溅。
一记横斩送出,盾卫连长和元帅被齐齐斩首。飞起的头颅上却满是解脱的幸福。
这让帝皇面目扭曲,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荷鲁斯迫使他这样做,荷鲁斯成功了。
你为此会付出代价的。听到没有,你为此会付出代价的,你这个叛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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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最快乐的事是什么吗?”在会议室兴致勃勃观看这一幕大戏的荷鲁斯问我。
“逼迫帝皇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拆开揉碎?”答案显而易见,这根本是送分题。
“不。”荷鲁斯故作神秘,嘴唇撅起,双手抱胸,志得意满地等待着我的追问。
“哎呀,是什么呢,我好想知道啊。”我当然不会惯着荷鲁斯,故意用棒读的声调念了出来。
这打击到了他,他被憋坏了,桀桀。
荷鲁斯失望地摸了摸鼻子,装作只是鼻子突然发痒,好缓解自身的尴尬。
但沟通(写作吹牛)的欲望最终压过了他的不满。
荷鲁斯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公布了答案。
“当父亲他终于想起,尝试使用灵能消除我的控制时,他会发现,他给他禁军配备的单兵反灵能装置,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他会后悔给禁军配备单兵反灵能装置的决定。”
“这对我其实造不成多大困扰,我在那个舱室充满了堕落的种子,在他们传送到位,设备启动前就已经侵入他们的心灵。”
“但是现在,过载设备这几十秒会成为他一生中最长、最痛苦的折磨。”
“假如他加大对以太力量的调取力度,可能会快一点,但是这会让他的本质更向黑暗之王倾斜。”
“这就是我给他的小小考验,他将在决定跳帮复仇之魂后的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悔恨之中。”
就像他当年逼迫让耶路撒冷的民向他忏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