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指责让圣洁列斯有些生气，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如果荷鲁斯是想这样激怒他，让他丧失理智，那他成功了。
“这和信任无关，这关乎责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圣洁列斯就开始后悔了。
帝皇其实并没有要求他参与这场绝望的《远征》。
相反，帝皇多次拒绝，阻止。
是他强迫帝皇带上他。
以他放逐安格隆的功劳相要挟...
一声尖叫从远方传来。和费鲁斯的声音一样空洞而虚无。其中带着一种愤怒。圣洁列斯十分熟悉的愤怒。
安格隆…
“他也在吗？”圣洁列斯震惊地低声问道。
“是的。”费鲁斯说。“那些与你我一样的陨落者。还有那些化作别物之人的遗体。”
又一声尖叫，这次不是愤怒，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亚空间收留了我们的灵魂。”费鲁斯说。“我们正是在他的羊水里诞生，当我们也终将沉眠之时，最后还是归还于他的子宫。”
“归还于...也就是你们在孕育什么？一个新的计划？”
“不，孕育的时刻远远未到。”费鲁斯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现在只是待在这里，就像我一样。他们将要观看，我们也将要观看。”
“你们都在？”圣洁列斯沮丧地问。
“当然。”
“还有谁？”圣洁列斯问。
他几乎不敢问出来，因为答案会伤到他。
有些尖叫太过模糊，以至于难以分辨，有些只是微弱的哀号与呻吟，还有冗长的喘息。
还有谁陨落了，而他却不知道？罗格在这里吗？自泰拉与他们分开已经很久，他们现在迎来了什么样的命运？
没人回答，那些阴影只是发出咯咯笑声应对他的提问。
“我们中的一些人很乐意看到混沌的胜利，”费鲁斯望向那些笑声的源头。“有的则和你一样。他们想反抗，他们希望帝皇能赢得这场胜利。”
“可结局其实已经注定，大差不差。”费鲁斯痛苦地捂住脸。“银河已经在燃烧。大远征以来的一切成果都已经毁灭。”
“亚空间充斥着帝国人民的尖叫，他们在这场烈火中痛苦而又绝望地哀嚎。
从艾瑞巴斯说动荷鲁斯谋划掀起叛乱的那一天起，洛嘉就已经赢了，亚空间也已经赢了。”
“所以你们被召集起来....是为了见证一场葬礼？”
“你可以把这视作，”费鲁斯说，“一种驱役，我们被迫从折磨中被驱赶到这里，荷鲁斯从根源上打破了世界的规则，他迫使我们见证。”
“所以，你为他工作吗？”圣洁列斯问道。
费鲁斯愣了一下，一声冗长、可怕的叹息填满了黑暗。
在那声拉长的叹息过后，他的声音幽幽显现。
“是的，我是。”他说。“荷鲁斯知道我恨他，我们恨他，甚至他们也对他耿耿于怀。
所以他把你带到这里，好让我给你灌输责任和愤怒。
他希望你吸取教训。
他想给你一个改变的机会。”
费鲁斯让开身位，一具标着罗马数字十六的石棺在他身后显现。
“那个让帝皇与荷鲁斯与众不同的力量。”
磅礴的力量连如此厚重的石棺都无法将它封存，圣洁列斯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历声质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低劣的诱惑！”
“我认为更像是荷鲁斯的恫吓。”退到一边的费鲁斯扶着石棺再次叹气。“你不会加入他，对吗？”
“我不会。”
“但你也无法战胜他。”他拍了拍这具石棺，望向那个数字。
“我....”圣洁列斯开口。
尖叫声陡起，淹没他此刻的话语，他们的回响使笼罩这里的蓝色薄纱都开始震颤。
“他们被你激怒了，”费鲁斯说。
“你踌躇了，”费鲁斯一脸鄙夷，“犹豫了。”
“我...”圣洁列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预言告诉我无法战胜他。我会死在他的手上。”
“对不起。”圣洁列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他照做了。
费鲁斯嗤之以鼻。“预言，你还是放不下你那该死的预言！”
“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吧，我的兄弟。
如此清澈的愚蠢和茫然！
要不是我确信我才是被荷鲁斯放在这里的那个人，我简直都要怀疑是哪个无聊至极的无生者在冒充你了！
告诉我，我们之间那个原本最闪耀，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兄弟被你藏到哪儿去了！”费鲁斯摇晃着圣洁列斯的肩膀。费鲁斯试着撬开他的肩甲，扒开他的羽翼，想看看那副伪装下面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住手！”圣洁列斯努力挣脱那双铁钳一般的双手。“直面他是我现在唯一…”
“你是说像个傻子一样，带领子嗣跳进这个明晃晃的陷阱里的找他？”
哦，他又开始了，像个喋喋不休的小丑。
大天使拭去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我会和他战斗！”他从牙缝中寄出这句话，接连的试探和撩拨已经让圣洁列斯已经很难控制他的怒火了。
“好，那我们退一步说话。”费鲁斯做了个拒止的手势。“你打算怎么做？嗯？”
费鲁斯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等着帝皇和他的决斗？”
费鲁斯指向那原本最闪耀之人的胸口。
“你已经死了，你只是不承认这些。
还没意识到吗？你说的那些预言已经无法实现了。
你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你和帝皇的《远征》已经结束了！”
费鲁斯马鲁斯怒吼道，剧烈的愤怒让周围的空气也燥热翻涌。
“你在等什么？期待帝皇把你拉回到你的肉体里？
哈，别做梦了，他老人家在这里都自身难保了。
你说你是为了他才登上复仇之魂。
而现在，你却连帮助都提供不了。
你甚至还在自顾自期待他的救赎！”
费鲁斯走到圣洁列斯面前，向他展示颈部的伤口。
“看呐，如果他还有余力，他为什么不复活我呢？”
大天使口干舌燥，他想说着什么，可干渴的喉咙却紧紧粘住，把这些话语堵在嘴里。
“所以，为了我，为了我们，甚至你那些不忠诚的兄弟的期望，就当是为我们报仇。
我祈求你，带上这些”
费鲁斯指着石棺。
“然后去杀死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