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所以,终究还是未能实现那则预言吗?”
圣洁列斯在意识深处泛起一丝苦涩。
现在作为子嗣的圣洁列斯已然彻底终结。
你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而这一次的溃败,并非源于荷鲁斯的权谋,也非命运的捉弄,而是你自身那些固执、被父亲教育的、近乎荒谬的原则。
所以...圣洁列斯的理智开始拒绝运转,拒绝为他勾勒那即将降临的悲惨未来。
假如帝国真的因为你而最终失败...
圣洁列斯想轻叹一声,可他连这最微弱的动作都无法实现。
你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意识被囚于血肉牢笼之中。
脑海中浮现出费鲁斯的面容,那两次因你的责备而发出的叹息,沉重如铁,如今竟成了命运的回响。
现在,报应终于降临。
费鲁斯虽死,却摆脱了躯壳的束缚,反倒成了自由之人。
而你?荷鲁斯甚至不允许你享受死亡的宁静。
那么,这个可憎的兄弟,究竟将我献祭给了谁?
按照你过往与叛变兄弟战斗的经验,如果他被某个古老之物接受。
那加诸其身的诅咒,抑或称之为“强制的恩赐”。
必将波及他的子嗣,带来难以想象的灾厄。
古老之四在戴文星上曾经向你许诺治愈你的子嗣。
但是你拒绝,因为你预见了旧病复发的未来。
现在你落到他们手里了,古老之四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却安然无恙。
你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寻得一丝线索。
但在身下的并不是那四张象征神权的宝座其中任何一个。
那个是荷鲁斯留给自己的...
空气里弥漫着低语,他们不是声音,你也没再听到那些“黑暗之王”的重复呢喃,而是直接在神经上刻写的意念,古老、扭曲、带着非人的愉悦。
这些情绪并非来自旧神——
而是属于你那被扭曲的兄弟本身。
你猛然意识到,荷鲁斯从未信奉任何旧神。他所侍奉的,从来都是他自己。而此刻,你被献祭,但并非给四神,而是作为祭品嵌入了一个正在苏醒的、属于荷鲁斯自身的神国胚胎。
你曾经在费鲁斯那边感受到这些暗示——新的孕育将要来临。
你们的父亲不是失败于背叛,而是败给了一个意志:这个意志宁愿撕碎宇宙也要建立的、只属于他的秩序。
而你,将成为这新神权座之下,第一位被孕育的“新生儿”。
这命运,比堕入四神之手更为恐怖。
这痛苦如冰刺穿灵魂,你剧烈挣扎、内心嘶吼:绝不允许!
你的兄弟,竟要将你以子嗣之名,重新“诞生”于世。
或许是你的反抗的意志足够的强烈。
这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很好,右手手指已经处于你的控制之下,接下来只要...
只是你好像忘记荷鲁斯就在一边看着。
他用带着利爪的手迅速捏了几个指诀,几道符咒凝成,灌入你的身体,你感觉身体被一些新的能量填满,这些力量重新断开了你对身体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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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这个长翅膀的小丑,你不许再破坏圣洁列斯在我记忆中的形象了。”
荷鲁斯满意地看着再次被驯服的兄弟,微微颔首。
不过随着仪式的进行,兄弟情谊正渐渐扭曲成父子之伦,这种诡异的转变趋势让我有些没脸再看下去。
圣洁列斯不曾屈服。他努力从咒术中抢回了眼睛的控制权,死死盯着荷鲁斯。
可这凝视毫无威慑,甚至……带着一丝可爱的倔强?
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反倒再次点燃了荷鲁斯的胜负欲。
他决定,再“教导”一下这位《勇气过剩的兄弟》。
“所以,重新提醒我一次,我亲爱的兄弟,你为什么来。
你其实没必要来,对吗?”荷鲁斯的口气有种独属于胜利者的慵懒和轻浮,他要是能抽支烟,他一定会优雅地吐出一口烟雾,直扑圣洁列斯的脸,可惜他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斜睨。大天使竭力想展现鄙夷,可…
当一个人被剥离了攻击性,那他的所有行为看起来都会像是在撒娇。
荷鲁斯背过身去,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哦,他被兄弟这副可爱的表情逗乐了,甚至要装作耸肩来缓解自己的笑意。
“那个预言毫无意义。”
这话并非嘲讽,也不是斥责——而是一句冷静的陈述。
圣洁列斯明白,荷鲁斯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的到来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你,多恩,康斯坦丁……谁都不是变数”
荷鲁斯挥挥手,展示他们有多么弱小。
“你们的存在,不过迫使我多做些准备,来‘迎接’你们的愚蠢降临。”
荷鲁斯回身,目光迎上他那个骄傲的兄弟。
“我就直说了吧,兄弟。你,你们3个,连让我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证明我至高力量的工具。
你们只是带领着兄弟子嗣,驱使他们跳入复仇之魂的可怖深渊。”
荷鲁斯侧身让开,手臂向后一展。顺着荷鲁斯的手势,这时圣洁列斯才注意到,他那个兄弟居然什么时候,已经在他的王庭里筑起一座祭坛。
祭坛是由纯净洁白的石灰岩与无暇天然水晶镶嵌而成的。
这些配置本应该象征纯洁,但是荷鲁斯却用它来进行这最为亵渎的仪式。
八阶台阶如金字神塔层层而上,顶端空置,仿佛在等待它唯一的“战利品”。
台阶上摆放了许多烛台,簇拥在你陈列于其上的的遗物周围。那是头骨:每一个都照着仪式安排朝外摆放,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踏入狼神王庭的每一个生灵。有些陈旧,有些新鲜,有些被时间染成棕褐,有些洁白如雪。大部分属于人类。
其中一具,置于第二层,仅次于顶端。
眉骨上刻着一道发光的铭文:“Ⅹ”。
“这位是费鲁斯。”荷鲁斯轻声道,“考虑到之前你已经和他聊过了,这里就不再详细介绍了。”
回应荷鲁斯的只有圣洁列斯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哦,我的兄弟,你先别急。”荷鲁斯不为所动,轻拍双掌,重复两次
一个机械音响起,向他确认道:“大人?”
“都推进来。”荷鲁斯吩咐道。
远处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数辆小车被机奴推进来,上面罩着紫色的天鹅绒毯。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荷鲁斯对兄弟说道。
圣洁列斯当然知道,伴随这些推车而来的是和祭坛上腐臭不同的,浓烈而新鲜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