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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就是坏啊

共 36 章

注意:灵感来源于现实改编(全员恶人)池华是重男轻女的典型,深信“养儿防老,女儿是赔钱货”,为了生儿子,他执意拼二胎。在教育孩子上,他简单粗暴,面对是非,他从不深思细究,盲目冲动。原本,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池中伟身上,然而,大伯一家心怀恶意,看不惯池华一家,竟教唆自家女儿暗中欺负池中伟。最终,好好的孩子被折磨得半疯半傻,成了疯子。池中伟的“废”,让池华传宗接代的念想几近破灭,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再次押注在二胎上。当二胎池夭夭哌哌坠地,得知是女儿的那一刻,池华怒不可遏。可一纸诊断书改变了一切——池华因常年酗酒,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失去了生儿子的可能,池华只能将“延续香火”的执念强加到池夭夭身上。他把女儿当成儿子来养,要求她必须“争气”,必须为池家争回颜面。在这个环境下生活,池夭夭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正在阅读 · 第3章 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第3章 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池华把户口本揣进贴肉的口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村头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两声,开始播晚间新闻,说城里又在建新楼盘,他吐了口唾沫,觉得那跟自己没关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琢磨。

林惠抱着池夭夭在灶台前熬米汤,柴火噼里啪啦地舔着锅底,映得她半边脸发黄。池中伟蹲在灶门口,用树枝扒拉着灰烬,裤裆那片又湿了一大块,骚味混着米汤的糊味往鼻子里钻。

“明儿去买只奶羊。”池华突然开口,烟屁股往地上一碾,“丫头片子得喝羊奶,养得壮实点。”

林惠搅着锅的手顿了顿。村里的奶羊贵得很,去年王老五家卖一只小羊羔都要三百块。她没敢问钱从哪来,只低低地应了声“嗯”。

院门口的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池华刚站起来想去关院门,就听见拐杖捣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妈来了。

老太太挎着的竹篮里装着半袋红薯,进门就往地上摔,篮子把手断成两截。“你真打算让丫头片子顶门立户?”她的声音比广播喇叭还尖,“今天去派出所,人家户籍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说从没见过当爹的把丫头片子跟自己上一个本!”

“她是我最后一个种。”池华往门槛上一坐,摸出打火机空打了两下,“不是丫头片子,是池家的根。”

“根?”老太太冷笑,往灶房瞥了眼林惠怀里的娃,“再过十年八载,还不是要被别人家的小子勾走?到时候你盖的房、买的地,全成了外姓人的!我跟你二哥商量好了,他那三小子过继给你,户口迁过来,将来给你养老送终——”

“放屁!”池华猛地站起来,板凳被踹翻在地,“让我养别人的种?我池华就算绝户,也不会替别人当爹!”

“你二哥家的怎么是别人?”老太太也急了,拐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都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总比丫头片子强!你大哥家那俩,我是不敢要,心眼子跟他妈一样黑,但你二哥家的老实,将来肯定——”

“别跟我提大哥!”池华的声音突然炸起来,“要不是他教唆自己的闺女把中伟弄成那样,我至于指望一个丫头片子?”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池建军挎着个空菜篮子,身后跟着大女儿池美玲和小儿子池晓军堵在门口。

“哟,这是说谁呢?”池建军故意把嗓门吊得老高,眼睛瞟着地上的红薯,“妈来送红薯,也不叫上我?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池华的脸瞬间黑得像块炭,伸手就要去抄门后的扁担。林惠赶紧把池夭夭往怀里紧了紧,抱着孩子退到墙角,后腰的旧伤又开始疼——上次池建军来闹事,就是用扁担抽的她后腰。

“大哥来有事?”林惠的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池美玲。那丫头穿着件红棉袄,袖口沾着黑泥,看见池中伟就往他跟前凑,吓得池中伟抱着头蹲在地上直哆嗦。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弟弟?”池建军往院里迈了两步,菜篮子往石磨上一挂,“听说老三给丫头片子上了户口,还改了生日?啧啧,这是要把丫头片子当龙王爷供着啊。”他拍了拍池晓军的头,“晓军,快叫三叔。”

池晓军才五岁,缩着脖子躲在他爸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惠怀里的池夭夭。那眼神跟池美玲小时候一模一样,透着股子狠劲,看得林惠头皮发麻。

“给老子滚出去!”池华的手攥着扁担,指节白得像骨头,“我家不欢迎你们!”

“这话说的。”池建军掏出自家卷的烟,慢悠悠点上,“都是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了,中伟还是我大侄子呢,我来看看他怎么了?”他往池中伟跟前吐了口烟圈,“中伟,告诉大伯,你妹妹长得俊不俊?”

池中伟抱着头“呜呜”地哭,裤裆里的尿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池美玲在旁边咯咯笑:“爸,你看他又尿裤子了,跟个傻子一样。”

“你闭嘴!”林惠突然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不是你把他推河里,要不是你教唆他……”

“教唆啥?”池建军把脸一沉,烟锅往鞋底上磕,“小孩子家家打闹,你当妈的至于记恨到现在?再说了,中伟那傻样,就算不推他下河,将来也是个啃老的货——”

“你再说一遍!”池华的扁担带着风声扫过去,被池建军抬手架住。两个壮汉较劲,扁担“咯吱”响得像要断。池美玲吓得往她爸身后躲,池晓军却趁乱溜到了里屋门口。

林惠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里屋的炕上,池夭夭刚睡着,小脸埋在旧棉絮里,呼吸匀匀的。她想冲过去,可池华和池建军正扭打在一团,扁担扫到灶台,铁锅“哐当”翻在地上,米汤洒了一地,烫得池中伟嗷嗷叫。

“老子今天要弄死你!”池华一拳砸在池建军脸上,血瞬间从他鼻孔里涌出来,“把我的儿子害成这样,我他妈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他妈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儿子?”池建军抹了把鼻血,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个连撒尿都不会的废物,也配叫你儿子?我看你就是活该,这辈子没儿子命!”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池夭夭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跟平时不一样,尖得像被针扎,一声比一声急,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惠推开扭打的男人往屋里冲,看见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都冻住了——池晓军正踮着脚趴在炕边,小手死死按着池夭夭的头顶,那力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进骨头里。

“狗杂种,你要干什么!”林惠的声音劈了叉,一把薅住池晓军的胳膊往死里拧。那孩子疼得“哇”地一声哭出来,手却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

池夭夭还在哭,小脸憋得青紫,眼睛闭得紧紧的,小脑袋一个劲地往棉絮里钻,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林惠赶紧把她抱起来,手摸到那软软的囟门,心抖得像筛糠——村里老人说过,那地方是命门,碰不得。

“妈的小兔崽子!”池华像疯了一样冲进屋,眼睛红得要滴血。他看都没看扑过来拦他的池建军,一把揪住池晓军的后领,扬手就扇了三巴掌。

“啪!啪!啪!”三声脆响,池晓军的鼻血瞬间流到了下巴上,顺着脖子往棉袄里钻。他吓得连哭都忘了,张着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池华你敢打我儿子!”池建军扑过来要抢孩子,却被林惠伸腿狠狠一绊。他往前趔趄了两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炕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惠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她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可刚才看着池晓军那双按在女儿头顶的手,她突然想起池中伟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把生锈的镰刀,想起池美玲站在院墙外的笑——那些憋在心里的恨,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老子打的就是他!”池华还在打,巴掌一下比一下狠,“上次你闺女害我儿子,这次你儿子想害我闺女,你们一家是畜生吗?!”

池建军从地上爬起来,抄起炕边的笤帚就往池华背上抽:“我让你打我儿子!你个绝户的东西!”

两个男人又扭打在一起,从屋里滚到院里。池华骑在池建军身上,拳头往他脸上、肚子上乱砸,血溅在地上的米汤里,红得发黑。池美玲在旁边哭着喊“爸”,想去拉又不敢,只能跳着脚骂“池华是疯子,他要杀了我爸爸”。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院中间,脸色煞白。她看见池建军被打得直吐血,看见池华红着眼像要吃人,嘴唇哆嗦着,却没往前挪一步。刚才池晓军偷偷溜进里屋时,她看见了,只是没吭声——她恨大儿子教唆孙女害池中伟,可也盼着这丫头片子出点事,好让二儿子家的三小子顺理成章过继过来。可真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这怨恨早把骨头缝都蚀空了。

“别打了!要出人命了!”邻居张婶挎着菜篮子经过,吓得赶紧扔下篮子去拉。她男人王大叔也跑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池华拽起来。

池建军趴在地上,嘴里“嗬嗬”地喘着气,吐出的血沫里混着两颗牙。他抬起头,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却亮得吓人:“池华……你记着……只要我没死……你闺女……就别想好过……”

“老子他妈先弄死你!”池华还要往前冲,被王大叔死死抱住。

“都是亲兄弟,至于吗?”王大叔的嗓门也哑了,“都是一家人,不怕别人笑话?”

“亲兄弟?”池建军笑了,笑得满嘴是血,“他池华配吗?小时候他偷了生产队的玉米,就因为我是家最大的小孩,我就要替他挨打;分宅基地,他抢了我家的好地;现在他发了点小财,就想踩着我家过日子?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把他当兄弟了!”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张婶按住:“你先别动,我去叫村医。”

“不用叫。”池建军推开她的手,扶着墙慢慢站直,“我死不了。但池华你听着,这事儿不算完。你护得了你闺女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说完,他拽着还在哭的池晓军,拖着一条瘸腿往外走。池美玲跟在后面,经过池中伟身边时,还狠狠踹了他一脚。

池中伟抱着头在地上滚,哭得像杀猪。

池华还在喘粗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林惠走过去,把池夭夭递给他。小家伙还在抽噎,小身子一耸一耸的,小手紧紧攥着林惠的衣角。

池华接过女儿,动作笨得像第一次抱孩子。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刚才被打得青紫的地方还没褪,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他这辈子争强好胜,以为有了钱就什么都能拿捏,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明天就去买奶羊。”他突然说,声音哑得厉害,“再买两条狼狗,看谁还敢来我家撒野。”

老太太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捡起地上的破竹篮,慢慢往门口挪,拐杖捣在地上的血水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林惠蹲下去,把池中伟从地上扶起来。孩子的脸蹭了泥和血,哭得直打嗝。她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看池华怀里的池夭夭,突然觉得这屋子像个漏风的筛子,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灶房里的米汤已经凉透了,糊味混着血腥味,在暮色里弥漫开来。远处的广播喇叭还在响,说城里的新楼盘盖得有多高,可这村里的日子,却像是陷在泥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池华抱着池夭夭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妈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突然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知道,池建军说的是实话。这事儿,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