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杨国强的阴谋(2)
“林惠姐,快来看!”赵小时的声音突然从食堂门口传来,带着点慌。林惠赶紧擦了擦手跑出去,看见赵小时正指着门口的方向,脸色发白:“那是不是质检站的车?怎么往咱们电厂这边来了?”
林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印着“质量监督”的白色面包车正缓缓驶来,车身上的红漆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池华说工地钢筋刚换完新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姐,别慌,有可能不是呢?”赵小时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却有点闪烁——她早上刚收到杨国强的消息,说已经举报了池华的工地,此刻看见质检站的车,心里又慌又怕,怕被林惠看出破绽。
林惠没心思细想,转身往蒸房走,手里的笼屉布攥得发紧。她想给池华打个电话,可兜里的诺基亚5530XM还在充电,只能盼着只是虚惊一场。
而此时的池华工地,气氛已经像拉满的弓弦。两辆质检站的车停在钢筋堆旁,三个穿制服的人正围着工头问话,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华哥,怎么办?”工头跑过来,声音发颤,“他们说有人举报咱们用劣质钢筋,要全查!”
池华刚把新到的钢筋清单理完,听见这话,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他快步走到质检人员面前,强压着心里的慌:“同志,我们的钢筋都是正规厂家的,有质检报告,不是劣质的。”
戴眼镜的男人抬眼看他,推了推眼镜:“谁举报的你不用管,我们按流程检查。把你们的钢筋质检报告、进货单据都拿出来,再抽几根钢筋送检,要是真有问题,这工程就得停。”
“停不得!”池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这工程月底就要验收,停一天损失好几千,同志,我们真没敢用劣质钢筋,之前的旧钢筋已经清走了,现在堆着的都是新的。”他一边说,一边往工头使眼色,让他赶紧去板房拿报告。
工头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抱着一摞资料跑回来。池华赶紧把质检报告递过去:“您看,这是厂家给的质检报告,盖了公章的;这是进货单据,上面有供应商的签字和联系方式,都是正规渠道。”
戴眼镜的男人翻看着报告,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报告是真的,但不能光看报告,得抽样检测,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工作人员拿起钢筋钳,从堆里抽了三根最粗的钢筋,装进检测箱里。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池华追问,手心全是汗。他想起昨天老刘送钢筋时说的“绝对没问题”,又想起工地刚垫了钱,要是真被停了,别说给池夭夭买房子,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最快明天,”戴眼镜的男人把资料还给池华,“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在这之前,不许动工,派人看着这些钢筋,别乱动。”说完,几个人上了车,很快就消失在工地尽头。
池华看着车尾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工头赶紧扶着他:“华哥,别慌,咱们的钢筋是新的,检测肯定没问题。”
“我怕的不是检测,是举报的人。”池华皱着眉,点燃一根烟,“谁会闲着没事举报我?我跟人无冤无仇的。”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巷子里的黑影,想起池夭夭说“有光闪眼睛”,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会不会是冲着他来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张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老张的声音带着点嘈杂:“华子?怎么了?工地的事解决了?”
“老张,出事了,”池华的声音发颤,“刚才质检站的人来了,说有人举报我用劣质钢筋,抽了钢筋去检测,还让工地停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张的声音:“你别慌,我帮你问问质检站的朋友,看看是谁举报的,再问问检测进度。你先稳住,别跟人起冲突,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池华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让工头安排两个人看着钢筋堆,自己则骑着摩托车往建材市场赶——他要去找老刘,确认钢筋的事,要是真有问题,就算拼了命也得让他负责。
老刘的建材店在市场最里面,门口堆着几捆新钢筋。看见池华进来,老刘赶紧迎上来:“池老板,怎么来了?钢筋用着没问题吧?”
“还没问题?”池华的声音带着火,“刚质检站的人来查了,说有人举报我用劣质钢筋,抽了样去检测,工地都停了!”
老刘的脸瞬间白了:“不可能啊,我给你的都是正规货,质检报告也是真的,怎么会被举报?”他拉着池华往店里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台账,“你看,这是我的进货记录,跟给你的钢筋是同一批,厂家那边能查,绝对没问题。”
池华翻看着台账,上面的记录很详细,确实跟他手里的单据能对上。他松了口气,又皱起眉:“那为什么会有人举报我?”
老刘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同行?你最近接了县城的工程,抢了别人的生意?”
池华想了想,最近确实跟一个叫周强的包工头抢过生意,最后他靠低价拿下了工程,周强当时还放话说“不会让你好过”。难道是他?可又觉得不对,周强要是想搞他,应该在工程上动手脚,而不是举报钢筋。
他谢过老刘,骑着摩托车往回走。路上的风带着热气,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疑云。他想起林惠厂里新来的那个赵小时,总觉得她对林惠的事过分热情;想起前几天晚上巷子里的黑影,想起池夭夭说的“有光闪眼睛”;想起杨国强当年在卫生院说的“我会再来的”,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回到工地时,已经快中午了。工人们都坐在板房门口抽烟,看见池华回来,赶紧站起来:“华哥,怎么样了?”
“没事,钢筋是正规的,”池华摆摆手,“等明天检测结果出来,就能动工了。”他走进板房,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华子,问清楚了,”老张的声音压得低,“举报的人用的是匿名电话,没留姓名,质检站的朋友说,举报内容很具体,连你换钢筋的时间都知道,不像是外人。”
池华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换钢筋时间?除了工地上的人,只有老刘和你知道啊。”
“还有一种可能,”老张顿了顿,“有人在盯着你,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盯着我?池华突然想起那天在幼儿园门口撞到的“李朝”,想起赵小时总在林惠面前提“离婚”“报警”,想起杨国强当年的样子,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却没有一根线能把它们串起来。
“我也说不好,”池华的声音发涩,“最近遇到的人挺杂的,林惠厂里来了个新同事,还有个叫李朝的,总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小心点,”老张的声音很严肃,“不管是谁举报的,肯定没安好心,你这段时间多留意点,别让家人单独出门,尤其是夭夭和中伟。检测结果明天早上就能出来,我帮你盯着,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池华坐在板房里,手里的烟燃了半截都没动。他看着窗外的钢筋堆,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像那天池夭夭说的“闪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盯上了,这只手藏在暗处,盯着他的工地,盯着他的家,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他掏出手机,给林惠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通,林惠的声音带着点喘:“怎么了?我正蒸馒头呢。”
“你别慌,”池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工地这边有点事,质检站的人来查钢筋,不过没事,咱们的钢筋是正规的,就是想告诉你,最近下班早点回家,别跟不认识的人多聊,尤其是你们厂里那个赵小时,还有那个叫李朝的。”
林惠愣了一下:“赵小时和李朝怎么了?他们就是普通同事啊。”
“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池华的声音沉了沉,“你听我的,离他们远点,接孩子的时候也注意点,别让孩子离开你的视线,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惠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在工地也小心点,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池华靠在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举报的人是谁,也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人,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像附骨之疽,让他坐立难安。他决定,等检测结果出来,就去查查那个“李朝”和赵小时,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的电厂食堂,林惠挂了电话,心里犯起了嘀咕。她看着正在洗菜的赵小时和李朝,总觉得池华的话不是空穴来风。赵小时对她的“关心”太过刻意,李朝总是躲躲闪闪,这两个人身上,好像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林惠姐,怎么了?池华哥说什么了?”赵小时凑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点紧张。
“没什么,”林惠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笼屉,“就是让我下班早点回家。”她不敢多看赵小时,怕被看出破绽,心里却暗暗记下了池华的话——离他们远点。
赵小时看着林惠的背影,心里有点慌。她早上给杨国强发了消息,说质检站的人去了工地,可现在林惠的反应怪怪的,难道池华发现什么了?她掏出手机,偷偷给杨国强发了条短信:“池华好像起疑心了,怎么办?”
很快,杨国强的短信回了过来:“别慌,继续盯着,别露出破绽,等质检结果出来再说。”
赵小时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林惠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难演,可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傍晚时分,池华骑着摩托车去接孩子。他先到镇小学,看见池中伟背着旧书包,正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颗奶糖,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今天没被人欺负吧?”池华蹲下来,帮他把歪了的领口理好。
池中伟摇了摇头,把奶糖递给他:“妈妈给的,甜。”
池华笑了笑,把糖塞回他口袋:“你自己吃,爸爸不吃。”他牵着池中伟的手,往幼儿园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看,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幼儿园门口,池夭夭正趴在围栏上,看见池华,兴奋地挥挥手:“爸爸!”她穿着浅灰色练功服,小脸上沾着点灰,手里攥着块小石子。
“今天练劈砖了吗?”池华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口。
“练了!王师傅说我比昨天厉害!”池夭夭把石子递给他,“爸爸,这是我捡的,能练手劲。”
池华把石子揣进兜里,抱着她,牵着池中伟,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公路上,像幅温暖的画,可池华的心里却没有一点暖意,他知道,这温暖的背后,可能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
回到家时,林惠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着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排骨汤。看见他们回来,林惠赶紧迎上来:“工地的事怎么样了?”
“没事,等明天检测结果出来就好了。”池华把池夭夭放下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林惠,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突然说:“明天我让王师傅晚点来教夭夭练武,我送你们去学校和电厂,晚上我也早点回来。”
林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她能感觉到池华的紧张,却没多问,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吃点吧,别饿坏了。”
晚饭过后,池华坐在堂屋抽烟,林惠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是不是工地的事很麻烦?”
池华摇了摇头,把烟掐灭:“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人在盯着咱们家。”他看着林惠,“你在厂里离赵小时和李朝远点,别跟他们说家里的事,尤其是工地和孩子的事。”
林惠心里一紧:“他们真的有问题?”
“我不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池华的声音很沉,“明天检测结果出来,要是没问题,我就去查查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着了。池华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黄葛树,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碎银子似的。他想起白天老张的话,想起那些奇怪的人和事,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不会让这个人伤害到他的家人,伤害到他的家。
而远在渝兴市的国强超市,杨国强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刚收到赵小时的短信,说池华起了疑心,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爸,怎么了?”杨强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能怎么?”杨国强把手机摔在桌上,“池华那老东西居然起疑心了,质检站那边还没出结果,要是检测没问题,咱们这步棋就白走了。”
杨强坐在他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池华工地的监控画面——是他偷偷安装的微型摄像头,能看到钢筋堆和板房的情况。“检测结果明天早上出来,要是没问题,我再想别的办法。”他的声音很冷漠,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别的办法?”杨国强看着他,眼睛亮了亮,“你有什么办法?”
“池华的工程月底验收,他肯定急着完工,”杨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我可以黑进他的工程监理系统,把他的施工进度改慢,再伪造几份质量问题报告,让他验收不过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