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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就是坏啊

共 36 章

注意:灵感来源于现实改编(全员恶人)池华是重男轻女的典型,深信“养儿防老,女儿是赔钱货”,为了生儿子,他执意拼二胎。在教育孩子上,他简单粗暴,面对是非,他从不深思细究,盲目冲动。原本,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池中伟身上,然而,大伯一家心怀恶意,看不惯池华一家,竟教唆自家女儿暗中欺负池中伟。最终,好好的孩子被折磨得半疯半傻,成了疯子。池中伟的“废”,让池华传宗接代的念想几近破灭,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再次押注在二胎上。当二胎池夭夭哌哌坠地,得知是女儿的那一刻,池华怒不可遏。可一纸诊断书改变了一切——池华因常年酗酒,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失去了生儿子的可能,池华只能将“延续香火”的执念强加到池夭夭身上。他把女儿当成儿子来养,要求她必须“争气”,必须为池家争回颜面。在这个环境下生活,池夭夭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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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丫头片子我也能养好

池华把亲子鉴定报告往怀里一揣,没回家,转身就往镇医院冲。路过小卖部时,他胳膊一拐抄走瓶二锅头,瓶盖没拧稳洒了半手,烈酒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冻硬的土路上砸出点点湿痕。他仰头猛灌两口,酒液烧得喉咙发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躁怒。

“不可能!”他踹着路边的枯树枝,树皮渣子溅到裤腿上,“这报告要是真的,医院诊断就是放屁!没那玩意儿能生娃?把老子当冤大头骗!”

镇医院门诊楼刚开诊,消毒水混着熬糊的中药味在走廊里飘。池华一脚踹开男科诊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响。张医生正写病历,被吓得手一抖,钢笔在纸上戳出个黑窟窿,墨水晕开像团脏血。

“你他妈说清楚!”池华把皱巴巴的报告拍在桌上,酒气混着工地上的汗味扑向对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我闺女,鉴定在这!亲的!你上月说我废了,这丫头片子是石头缝蹦出来的?”

张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翻出上月的诊断记录,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池华,先冷静。”他指尖点着记录上的“不可逆损伤”,“我给你开的转诊单,你现在也看到报告了——但没说你从没产生过精子。”他拿笔在纸上潦草地画了个歪扭的示意图,“你常年酗酒、跟工友混日子,炎症早把功能磨坏了,彻底坏死是半年前的事。但你爱人受孕在四五个月前,那时候还有残存的劣质精子,怀上纯属侥幸。”

池华盯着图纸发愣,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突然发颤:“也就是说……这丫头,是我最后那点……碰巧撞上的?”

“可以这么说。”张医生把报告推回去,指尖碰到池华的手,只觉对方手心里全是冷汗,“你现在确实没法再生了。这孩子,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亲骨肉。”

“最后一个……”池华重复着,突然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有片弹到他的裤脚,划开道小口子,他却像没知觉。候诊的人尖叫着往走廊尽头躲,他死死盯着张医生,眼睛里布满血丝:“要是半年前治,还能生儿子不?”

“那时来治,顶多保部分功能。”张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可你从没来看过,疼了就嚼止疼片,酗酒、跟人瞎混半点没停——身子是你自己作践垮的。”

池华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被踩碎,难听又刺耳。他想起去年冬天在桥涵工地,夜里冷得钻骨头,就跟工友凑钱去城郊野馆子,就着劣质花生米灌白酒;想起林惠劝他少喝点,说“身子会垮”,他反手就扇了她一耳光,骂她“妇道人家懂个屁”。原来不是老天爷不给面子,是他自己把生儿子的路,一步步堵死了。

他捡起报告,手指在“99.99%”那行字上抠得发毛,纸页边缘被捻出了毛边。这丫头片子,竟是他作践身体前,老天爷随手丢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操!”他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转身就走。步伐踉跄,却带着股狠劲,路过候诊区时,谁也不敢跟他对视——他眼里的不甘还没散,却多了点没处搁的执拗。

阳光刺得他眼疼,抬头看天,光秃秃的树枝指着灰蒙蒙的穹顶。风卷着尘土往他眼里灌,他没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这辈子,是真没儿子命了。

回到家时,院坝里晒着床旧棉被,林惠正抱着女儿坐在棉被旁。小家伙穿着池中伟没穿过的蓝棉袄,领口还缝着块补丁,小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看见他进来,突然咯咯笑了两声,软乎乎的小手往他方向伸。

池华的脚步顿了顿。那笑声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里最硬的地方,麻丝丝的,有点痒。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孩子,动作依旧粗粝,却没像上次那样捏疼她——手指不自觉地避开了她软乎乎的脸蛋,只攥着她的小胳膊。小家伙也不闹,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头,带着点奶香味的热气呼在他手背上。

“老子这辈子没儿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丫头,眼神里的不甘还没散尽,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赌徒输光了筹码,突然发现手里还攥着张没刮开的彩票,“但老子有你。”

林惠站在旁边,手还僵在半空,看着他笨拙地晃着胳膊逗孩子,突然后背发凉。她太了解池华了,他不是认了命,是要把这丫头片子,当成儿子来养。

“从今天起,”池华突然抬头,扫过缩在墙角的池中伟——那孩子正抱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圈,又盯住林惠,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你就叫池夭夭。跟我姓,住我家,将来给我池家顶门立户。”

池中伟被他瞪得一哆嗦,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赶紧抱着脑袋蹲下去,嘟囔:“别打我……我听话……”

池华没理他,低头看着池夭夭。这丫头眉眼真像他,尤其是瞪眼睛的时候,黑眼珠亮得很,一点不含糊。他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软乎乎的。

“你得争气。”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股较劲的狠,像跟孩子说,又像跟自己说,“别像你哥那怂货,更别像你妈那软骨头。”

池夭夭咯咯笑起来,小手拍在他手背上。池华看着那只小手,突然握紧了拳头——没儿子又咋样?他池华有力气,能在工地上扛钢筋,照样能把丫头片子养得比儿子还能干。

次日清晨,林惠正给池夭夭换尿布。孩子小屁股上沾着点屎渣,她用糙布巾蘸了温水,动作慢得像怕碰碎瓷器。池中伟蜷在门槛边,裤脚洇着片暗渍,风一吹,股化不开的腥臊气飘过来——那处伤后就没断过渗血,旧布裹得再紧也挡不住。林惠给他改的遮羞布下面,藏着道狰狞的疤,像条丑陋的虫子——她至今记得那天从菜地回来,撞见孩子瘫在柴房的血泊里,攥着生锈镰刀的手还在抖,池美玲站在院外,笑得刺耳:“他说要变成女孩子,就不用挨打啦。”

“磨叽啥?”池华踹开堂屋门,军绿色外套上沾着不少水泥点子,是刚从桥涵工地赶回来的。他把个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摔,“户口本办下来了,自己看。”

林惠抱着池夭夭走过去,信封上的“户籍专用章”红得刺眼。抽出里面的纸,第一页是池华的名字,第二页贴着夭夭的照片——婴儿睁着黑眼珠,眼神亮得很,出生日期栏里写着“2006年1月27日”。

“改过来了。”池华用牙咬开矿泉水瓶,咕咚灌了半瓶,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村头刘瞎子说亥时生的丫头克三代,我找支书婆娘塞了两斤红糖,改成卯时了。”他瞥了眼怀里的娃,语气硬邦邦的,“以后她就是卯时的,跟老子一样硬气。”

林惠指尖在“卯时”那两个字上顿了顿。她记得夭夭落地那晚,是1月26号夜里十点三十五分,王婆子用草绳绑了块红布,塞在娃枕头下,说“亥时三刻的阴火,得用阳绳镇着”。现在那红布还在,只是被池中伟撕得只剩半截,扔在柴房的墙缝里,沾了不少灰。

“罚款交了一万。”池华又摸出张皱巴巴的收据,纸角都卷了边,“本来要两万,找了计生办老周——前年给他修祖坟,他欠我个人情,打了对折。那老东西还想让我请他去城郊野馆子,被我啐了一脸。”

他往灶房走,看见锅台上放着碗玉米糊糊,还冒着点热气,端起来就喝。刚出锅的糊糊烫得他舌尖发麻,他却没停,几口就喝见了底。

“中伟的户口,跟你。”池华把碗往灶台上一磕,碗沿豁了个小口,“我这本上,就我和夭夭。”

林惠的手猛地一抖,池夭夭在怀里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她赶紧拍着娃的背哄,余光瞥见池中伟还蜷在门槛边,用树枝划着裤脚的暗渍——那道旧伤是道疤,更是藏在孩子心里说不出口的羞耻。

“他才6岁……”林惠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哑又涩,“户口在我这儿,将来分地……”

“分地?”池华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敲,“他那模样,能扛锄头还是能撒种?上个月让他去猪圈喂猪,他蹲在粪堆上哭,说‘我是丫头,不能碰脏东西’——这种货,留着占名额?”

池华跨步逼近,皮鞋碾过池中伟脚边的小石子,石子硌得地面响。池中伟吓得猛地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还知道哭?”池华突然拽开池中伟护着裆部的手,旧布“哗啦”滑落,那道狰狞的疤在日头下泛着青白的光。孩子重重摔在地上,泥点溅上他惨白的脸,哭声里混着哽咽的抽搐,“当初做那事时咋不哭?一个男的蹲着尿不知道丢脸!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惠扑过去,把池中伟搂进怀里,后背替他挨了池华几下推搡。旧伤处的骨头“咯吱”响——那是当年在渝兴市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打滚。“不要!”她终于喊出声,声音发着抖,“他已经这样了……”

“他变成这样,都是自找的!”池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惠旧伤处猛地抽疼,“要不是我哥家的小贱人教唆,他能做出那种蠢事?现在倒好,成了个连尿都兜不住的废人!还想给池家传宗接代?用啥传?”

池中伟在林惠怀里抖得像筛糠,反复念叨:“美玲姐说……那样就不挨打了……”

“还提那个小贱人!”池华的火气更旺,扬手就要打。院门口突然传来拐杖捣地的“笃笃”声,一下下,像敲在人心上。

他妈挎着个竹篮站在那儿,篮子没扶稳,里面的鸡蛋滚出两枚,“啪”地摔在地上,蛋清蛋黄溅开,在地上拖出斑驳的黄。“池华!你要打死他们娘俩?”老太太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点哭腔。

池华松开手,林惠抱着池中伟跌坐在地。老太太走进来,看见桌上摊着的两本户口本,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把户口分了?让丫头片子跟你一个本?”

“不分等着让这傻子占名额?”池华捡起户口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宅基地普查下个月结束,晚了连屁都分不到。”

“宅基地能当饭吃?”老太太把竹篮往地上一摔,篮子滚了两圈,“中伟是你根!就算……就算他那样了,也是你儿子!你让他跟他妈过,自己带丫头片子,你对得起列祖列宗?”

“根?”池华突然弯腰,眼睛盯着中伟那处青白的疤,声音冷得像冰,“妈你自己看!这就是你的好孙子!被人哄着毁了根本,现在连撒尿都漏!你让他传宗接代?用这道疤来传吗?”

老太太的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摔碎的鸡蛋黄里。裤腿沾着黏糊糊的黄,她却没顾上擦,声音发颤:“造孽啊……我只知道他被打傻了……不知道……不知道他……”

“你当然不知道!”池华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钉子,扎得人疼,“你忙着在二哥家带孙子,我跟谁说?那天我抱着中伟去镇医院,血把我半条胳膊都染红了,医生说‘这辈子都别想有后了’——你让我留着他干啥?留着提醒我池家绝户了?”

池中伟吓得往林惠怀里钻,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甲都掐进了布眼里。林惠摸着他后背的骨头,硌得手心疼——这孩子自那事后就没长过肉,天天吃不下饭,夜里总哭着喊“疼”,瘦得像根细竹竿。

“那……那也不能靠丫头片子啊……”老太太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无奈,“丫头迟早要嫁人,到时候人家把地都占了,你哭都来不及……”

“她不嫁人。”池华打断她,掏出池夭夭的户口本,贴在胸口拍了拍,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我让她招上门女婿,生的娃必须姓池。谁敢动我池家的地,我卸了他的腿。”

他走到池夭夭身边,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娃的脸蛋,动作竟有点轻——像是怕碰碎了这唯一的念想。“这丫头,我当儿子养。将来盖楼房,买汽车,都给她。”顿了顿,他瞥向缩在林惠怀里的池中伟,声音又冷了下来,“至于他,跟你妈一个户,别出现在我眼前。”

老太太看着儿子眼里的狠劲,知道再说啥都没用。她从鸡蛋黄里爬起来,裤腿上的黄渍蹭到了衣角,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眼林惠怀里的池夭夭,叹了口气:“这丫头……怕是要替她哥,扛一辈子债啊。”

池华没接话。他蹲在灶房门口,卷了根烟,烟叶撒了一地。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烟圈飘到池中伟脸上,孩子忍不住咳嗽起来,林惠赶紧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挡住烟味。

日头爬到头顶时,池华突然说:“下午去派出所,把分户手续办了。”他没看林惠,眼睛盯着地上的鸡蛋黄,那片黄渍已经干了,像块丑陋的疤,“让中伟也去,拍照片。”

“他怕……”林惠想说,池中伟见了穿制服的就哭,上次去镇医院,看见保安都躲在桌子底下。

“怕也得去!”池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火星溅起来,“他要是敢闹,我就把他扔去山里喂狗——反正他也不算个男人了,死了也不亏。”

池中伟吓得“哇”地哭出声,裤腿渐渐洇开暗渍,顺着脚踝流到地上,漫过方才摔碎的鸡蛋黄。林惠抱着他的手猛地僵住——那股腥臊气混着蛋液的腥,刺得鼻腔发涩,眼泪差点掉下来。

里屋传来池夭夭的哭声,大概是饿了。林惠抱着池中伟站起来,想去喂奶,却被池华拽住了胳膊。“让他自己待着。”他的手劲很大,捏得她旧伤处发麻,“先把分户的事办了,没和你离婚已经仁至义尽,别耽误我明天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