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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就是坏啊

共 36 章

注意:灵感来源于现实改编(全员恶人)池华是重男轻女的典型,深信“养儿防老,女儿是赔钱货”,为了生儿子,他执意拼二胎。在教育孩子上,他简单粗暴,面对是非,他从不深思细究,盲目冲动。原本,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池中伟身上,然而,大伯一家心怀恶意,看不惯池华一家,竟教唆自家女儿暗中欺负池中伟。最终,好好的孩子被折磨得半疯半傻,成了疯子。池中伟的“废”,让池华传宗接代的念想几近破灭,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再次押注在二胎上。当二胎池夭夭哌哌坠地,得知是女儿的那一刻,池华怒不可遏。可一纸诊断书改变了一切——池华因常年酗酒,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失去了生儿子的可能,池华只能将“延续香火”的执念强加到池夭夭身上。他把女儿当成儿子来养,要求她必须“争气”,必须为池家争回颜面。在这个环境下生活,池夭夭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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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惠的反抗

电厂食堂的白瓷餐盘碰撞声混着蒸汽,在正午的暖光里散成细碎的响。李逵端着餐盘往角落挪,不锈钢餐盘边缘蹭过桌沿,溅出几滴米汤在水泥地上。他特意挑了个背对门口的位置,面前的炒青菜只动了两筷子,额角的汗却顺着假皮的缝隙往下滑——自赵小时跟着张厂长出现在食堂,他的心跳就没稳过,总觉得那身粉色衬衫晃得人眼晕。

“砰”的一声轻响,赵小时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马尾辫扫过椅背上的蓝布围裙。她餐盘里卧着个煎蛋,是林惠特意多给她煎的,此刻正用筷子戳着蛋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你躲什么?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心虚?”

李逵猛地抬头,左右扫了眼,见周围工人都在埋头吃饭,才松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会在这儿?杨老板不是让你盯着池夭夭家吗?突然来食堂,要是被林惠看出破绽怎么办?”他指尖攥着筷子,昨天杨国强那记耳光的疼还留在脸颊上,此刻一想到要和赵小时扮演情侣,后背的汗就浸得衬衫发黏。

赵小时嗤笑一声,用筷子把煎蛋拨到他餐盘里:“怕什么?杨老板的安排,能有破绽?”她往嘴里扒了口米饭,眼神瞟向不远处正收拾蒸笼的林惠,“他让我扮演你女朋友,一来能帮你打掩护,二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他让我跟林惠处成闺蜜,方便打听池家的事,还能挑拨她和池华的关系。”

“非要这样?”李逵的声音发颤,他想起林惠早上给池中伟塞奶糖的样子,又想起杨国强砸在地上的茶杯碎片,“我挑拨他们夫妻,要是被池华发现,他不打死我才怪。再说林惠……她也不算坏人,就是太懦弱了。”

“坏人?”赵小时放下筷子,嘴角勾起抹冷嘲,“在杨老板眼里,池华全家都是抢他东西的坏人。”她往前凑了凑,指甲戳了戳他的餐盘边缘,“你忘了杨老板手里的证据?忘了你冒领补助的事?要么按他说的做,要么等着坐牢,你选哪个?”

李逵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筷子“嗒”地掉在桌上。他盯着餐盘里的煎蛋,蛋黄流出来,在米饭上晕开片黄,像极了那天杨国强砸在他脚边的茶杯里溅出的茶水。他咬了咬牙,捡起筷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知道了……我配合你。”

赵小时满意地笑了,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林惠端着餐盘走过来,赶紧收起脸上的冷意,换上副娇羞的模样。“林惠姐,你也来吃饭啦?”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惠腾出个位置,“正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李朝。”

林惠愣了一下,顺势坐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今天的餐盘里多了块红烧肉,是早上特意给池夭夭留的,此刻却忘了往兜里塞,只是笑着说:“原来你们是情侣呀?怪不得刚才看你们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赵小时故意往李逵身边靠了靠,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他呀,对我可好了,每个月工资都主动上交给我,让我管着。”她说着,还偷偷瞥了眼林惠的反应,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暗暗记着杨国强的吩咐——要往林惠最在意的地方戳。

林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红烧肉的油渗进米饭里,黏糊糊的。她想起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池华会把她三千五的工资,拿走二千块钱,只给她留了一千五,嘴里还念叨着“女人家手里别放太多钱,容易乱花”。再看看赵小时,穿着新买的粉色衬衫,手指上还戴着个金戒指,显然是被男朋友宠着的。她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下,酸溜溜的,眼眶也跟着发热。

“林惠姐,你怎么了?”赵小时假装没看见她的异样,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惠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点鼻音:“没……没事,就是刚才蒸馒头的时候,被热气熏着眼睛了。”她扒了口米饭,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嘴里的红烧肉也变得油腻腻的,咽不下去。

赵小时见她这样,心里更有底了,语气陡然变得气愤:“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呗,咱们都是女人,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林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李逵,见他只是埋头吃饭,没什么反应,才小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那个,从来不会把工资上交给我,反而让我把工资都给他,每个月只给我一千五零花钱。”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什么?”赵小时猛地提高声音,引得旁边的工人都看过来,她赶紧压低声音,却还是带着怒气,“他凭什么呀?你辛辛苦苦上班赚的钱,凭什么都给他?他是皇帝吗?还要你上交工资!”

林惠被她吼得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我这份工作也是他帮我找的,他脾气不好,要是我不听他的,他就会动手打我。”她的后腰还隐隐作痛,那是上次池华从教育局回来,因为李逵没坐牢的事迁怒于她,推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后腰隐隐作痛。

“动手打你?”赵小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抓住林惠的手腕,“姐,这是家暴啊!是犯法的!你怎么不跟他离婚?还要忍他?”

“离婚?”林惠愣了一下,这个词像颗石子砸进她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从来没想过离婚,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嫁了人,就算被打被骂,也得忍着,这是命。可现在被赵小时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日子,过得像个笑话——被拐卖,被强奸,嫁给池华后被家暴,连自己赚的钱都不能自己管,活得还不如工地上的野草自在。

“姐,你别傻了!”赵小时见她动摇,赶紧趁热打铁,“大清早亡了,现在都2010年了,哪还有女人像你这样忍气吞声的?工作是他找的又怎么样?那是他作为丈夫应该做的!他打你,你就报警抓他;他要你上交工资,你就不给!凭什么你要受这种委屈?”

林惠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餐盘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想起十七岁在浙州市打工时,每个月赚八百块,虽然累,却能自己攒着,想买块手帕都不用跟人要;想起被杨国强拐卖时,虽然受尽折磨,却也有勇气逃跑;可嫁给池华后,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气,变得懦弱又胆小,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我也觉得我挺傻的。”林惠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我要是不给他工资,他肯定会打死我的。而且我还有两个孩子,夭夭才四岁,中伟又那样,我要是离婚了,孩子们怎么办?”

“孩子怎么了?”赵小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变得温柔,“你带着孩子也能过啊!你现在每个月能赚三千五,就算自己过,也能把孩子养活。总比跟着池华,天天被打被骂,连工资都要上交强吧?”

林惠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餐盘里的红烧肉,心里像翻江倒海般乱。赵小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让她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的人生,不止“忍”这一条路。

而此时的池家后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池华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矿泉水、面包和池夭夭爱吃的糖葫芦,正牵着女儿的手往山上走。池夭夭穿着浅灰色练功服,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塞进兜里,说是要回去给哥哥看。

“爸爸,你看那棵树上有野果子!”池夭夭突然指着前面的野山楂树,眼睛亮闪闪的。树上的山楂还没熟,青溜溜的挂在枝头,却引得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池华赶紧追上她,怕她摔着:“慢点跑,别摔了!那果子还没熟,酸得很,等熟了爸爸再带你来摘。”他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咱们先去山顶的亭子,那里能看见整个村子,可好看了。”

池夭夭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笑得咯咯响。她低头往下看,看见山路上的野花,伸手就去摘,却不小心把花瓣撒了池华一身。“爸爸,你看我摘的花!”她把野花插在池华的耳朵上,惹得他哈哈大笑。

王师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他看着前面父女俩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池华对池夭夭是真疼,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可对池中伟,却又狠得像仇人,这父子俩的命,也真是苦。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山顶呀?”池夭夭趴在池华的肩膀上,小声问。她有点累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汗。

“快了,再走十分钟就到了。”池华拍了拍她的腿,“要是累了,爸爸就背你。”他心里也有点累,今天又早起送池中伟去医院,可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走到半山腰时,池夭夭突然指着前面的草丛,小声说:“爸爸,那里好像有只小兔子!”池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只灰色的小兔子,正蹲在草丛里啃草。他赶紧把女儿放下来,做了个“嘘”的手势:“别出声,爸爸去抓它,给你当宠物。”

池夭夭点点头,屏住呼吸,看着爸爸蹑手蹑脚地往草丛里走。小兔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看,转身就往山上跑。池华赶紧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像在玩捉迷藏。王师傅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从帆布包里拿出水,等着他们回来。

等池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手里空空的,却笑得很开心:“那兔子跑得太快了,没抓住。”池夭夭有点失望,却还是拉着他的手:“没关系,爸爸,下次我们再来抓。”

三人继续往山顶走,很快就到了亭子。池华把帆布包放在石桌上,拿出面包和矿泉水,给池夭夭和王师傅各递了一瓶。池夭夭坐在石凳上,一边吃面包,一边往山下看。山下的村子像个缩小的模型,池家的三层小楼在阳光下发着光,村口的公路像条银色的带子,蜿蜒曲折。

“爸爸,你看我们家!”池夭夭指着山下,兴奋地喊。池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突然涌起股自豪感——这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家,虽然家里有个疯傻的儿子,有个懦弱的老婆,可他有池夭夭,有这个能让他挺直腰杆的女儿。

“等爸爸再赚点钱,就给你在市里买套大房子,比咱们家还大,还有阳台,能看见公园。”池华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里满是憧憬。他现在手里赚了不少的钱已经有好几十万了,再干几年,就能给池夭夭在市里付个首付了。

池夭夭点点头,咬了口面包:“爸爸,到时候我们把妈妈和哥哥也接过去,好不好?”她想起早上哥哥发烧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池华的脸色沉了沉,刚要说话,就被王师傅打断了:“华子,孩子都这么说了,到时候就一起接过去呗。中伟虽然傻了点,可也是你儿子,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池华没说话,只是喝了口矿泉水。他不是没想过把池中伟一起接过去,可一想到儿子那疯傻的样子,就觉得丢人——在市里住,邻里街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个疯傻的儿子,肯定会背后戳他脊梁骨。

“爸爸,好不好嘛?”池夭夭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看得池华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

“好,到时候一起接过去。”池华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他心里想着,等池夭夭长大了,有出息了,谁还会在意她有个疯傻的哥哥?到时候再把池中伟接过去,也不迟。

父女俩在山顶玩了很久,摘了很多野果子,虽然大多是青的,却还是装了满满一兜。下山时,池夭夭累得走不动了,池华就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山路上,像幅温暖的画。

而此时的电厂食堂,林惠已经收拾好餐盘,正坐在食堂门口的石凳上发呆。赵小时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苹果,时不时递给她一口。“姐,你别想太多,”赵小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要是池华再打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林惠点了点头,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想起早上出门时,池华对她的态度,想起他给池夭夭买的糖葫芦,想起他对池中伟的呵斥,突然觉得,这个家对她来说,更像个牢笼,而池华就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想让她进就进,想出就出。

“我……我想试试,把工资自己留着。”林惠突然说,声音很小,却带着点坚定。她想起赵小时说的话,想起自己赚的钱凭什么要给别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念头。

赵小时眼睛一亮,赶紧说:“姐,你太勇敢了!就该这样!他要是敢对你动手,你就报警,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林惠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很暖,照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不知道池华会不会真的打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她要为自己活一次,为孩子们活一次。

傍晚时分,池华背着池夭夭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林惠坐在石凳上。“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池华把池夭夭放下来,随口问。

林惠站起身,手攥得很紧。她看着池华,又看了看旁边的池夭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池华,我……我之后的工资,想自己留着。”

池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就看见池夭夭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妈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你别生气。”

池华低头看着女儿,胸口的火气又压了下去。他盯着林惠,语气冷得像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惠的腿有点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把工资自己留着,我也能赚钱,我想给孩子们买点东西,不想什么都跟你要。”

池华的眼睛瞬间红了,伸手抓住林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他的怒吼在院子里回荡,“这份工作是我给你找的,你的工资就该给我!你敢自己留着试试?”

池夭夭吓得哭了起来,抱着池华的腿:“爸爸别生气,别打妈妈!”

王师傅赶紧上前,拉住池华的胳膊:“华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孩子还在这儿呢!”

池华的手松了松,却还是死死盯着林惠:“今天我看在夭夭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工资必须给我交上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甩开林惠的手,转身往屋里走,留下林惠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

池夭夭跑过来,抱住林惠的腿:“妈妈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