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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就是坏啊

共 36 章

注意:灵感来源于现实改编(全员恶人)池华是重男轻女的典型,深信“养儿防老,女儿是赔钱货”,为了生儿子,他执意拼二胎。在教育孩子上,他简单粗暴,面对是非,他从不深思细究,盲目冲动。原本,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池中伟身上,然而,大伯一家心怀恶意,看不惯池华一家,竟教唆自家女儿暗中欺负池中伟。最终,好好的孩子被折磨得半疯半傻,成了疯子。池中伟的“废”,让池华传宗接代的念想几近破灭,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再次押注在二胎上。当二胎池夭夭哌哌坠地,得知是女儿的那一刻,池华怒不可遏。可一纸诊断书改变了一切——池华因常年酗酒,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失去了生儿子的可能,池华只能将“延续香火”的执念强加到池夭夭身上。他把女儿当成儿子来养,要求她必须“争气”,必须为池家争回颜面。在这个环境下生活,池夭夭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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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又不是真的爱

晨雾还没散尽,池家小楼前的水泥地就洇着层薄湿。林惠把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往池中伟肩上递,手指碰到他胳膊时,他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了缩,嘴里含混地嘟囔着“馒头……甜的”。

“在学校别乱跑,放学妈来接你。”林惠的声音压得轻,怕惊着他,又怕声音小了他听不见。她往池中伟口袋里塞了块奶糖——是昨天池华买的,水果味的,包装纸印着小熊,“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就先躲着,等妈来。”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上次厕所里的事还像根刺扎在心里,她实在怕这孩子再受委屈,可又没底气说“跟人对着干”,毕竟连池华都觉得,这疯傻儿子“丢人脸”。

池夭夭穿着浅灰色练功服,站在电动车旁边,小手攥着车座的塑料扶手。车座裂了道缝,是去年池华骑太快摔的,一直没修。她抬头看了眼池中伟,见他还在抠书包带,突然跑过去,把自己口袋里的另一块奶糖塞给他:“哥,吃这个,甜。”

池中伟愣了愣,慢慢抬起头,盯着池夭夭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伸手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像藏了个宝贝。林惠看着这一幕,心里酸了酸,跨上电动车,让池中伟坐在前面,池夭夭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电动车“嗡”地发动起来,沿着村口公路往镇上走。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飘过来,有人喊林惠“池家媳妇,送孩子啊”,她笑着应了声,脚下却没停——她得赶在八点前把池中伟送到学校,回来还要给池华做早饭,王师傅今天也会早来教池夭夭练功,家里的事一桩接一桩,容不得磨蹭。

到了镇小学门口,铁栅栏已经开了,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往里走。林惠把池中伟从车上抱下来,又叮嘱了一遍“别乱跑”,才看着他慢吞吞地走进校门,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松了口气。池夭夭从车上跳下来,拉了拉林惠的衣角:“妈,我们回家吃包子吗?”

“吃,回家就热。”林惠揉了揉女儿的头,心里软了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像池中伟那样让人操心,可越是懂事,她越觉得愧疚——池华把所有“传宗接代”的指望都压在这孩子身上,逼她练武术、学算术,连件像样的裙子都没给她买过,整天穿着练功服,像个小大人似的。

电动车往回开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散了些,公路上的汽车多了起来,偶尔有货车驶过,溅起的泥水落在电动车轮旁。池夭夭趴在林惠背上,看着路边的油菜花秆往后退,突然小声说:“妈,昨天爸爸的手流血了,疼不疼?”

林惠心里一紧,放缓了车速:“不疼,爸爸是男人,不怕疼。”她不敢跟女儿说,池华的手是为了护她才伤的,也不敢说,池华护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池家“唯一的指望”。有些事,孩子还小,不懂最好。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院子里的黄葛树上挂着帆布沙袋,是池华昨天让王师傅挂的,袋口还露着点沙子。林惠刚把电动车停好,就看见王师傅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根竹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夭夭来了?先热身,今天练侧踢,昨天劈砖的力道还不够。”

池夭夭点了点头,脱下外套放在石桌上,开始压腿。她的动作很标准,膝盖绷得直,脚尖踮着,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林惠走进厨房,把昨天剩下的肉包子放进蒸笼,又淘了米放进电饭煲——池华今天去教育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得留着饭等他。

刚把粥煮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水桶被踢翻的声音。林惠心里一慌,赶紧跑出去,就看见池华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铁青,黑色皮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沾着点血渍的衬衫,脚边的塑料水桶倒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皮鞋。

“艹!妈的那个李逵就是把他开除了也不让他坐牢,凭什么啊!”池华的怒吼在院子里回荡,吓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他一脚踹在水桶上,水桶滚了几圈,撞在石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子证据都递上去了,教育局那群人居然说‘数额不够,不构成犯罪’,狗屁!都有三千块以上了还不够?他们是瞎了眼吗!”

林惠赶紧走过去,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钱都给我们了……江格胜他们三个也公开向中伟道歉了,咱们做事也不要把别人逼得太急了,好歹给人家留一口活路啊。”

“你懂个屁!”池华猛地一甩胳膊,林惠没站稳,往后倒去,后脑勺“咚”地撞在石桌腿上,瞬间眼前一黑。等她缓过劲来,就觉得鼻子里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

池华看见血,眼睛更红了,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像是还要打。池夭夭刚好压完腿,看见这一幕,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抱住池华的腿,小胳膊勒得紧紧的:“爸爸不要生气!爸爸不要打妈妈!”

“放开!”池华想把她推开,可池夭夭抱得太用力,小小的身子像块吸铁石似的粘在他腿上,他怕把孩子弄伤,只能硬生生忍住火气,“夭夭别管,这是我跟你妈的事!”

“不要!”池夭夭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池华的裤腿上,“妈妈流鼻血了,疼……爸爸别打了。”

王师傅也赶紧放下竹棍跑过来,伸手拦住池华:“哎呀,池华你也别生气……这孩子都在呢,当着孩子的面,不好。”他看了眼地上的林惠,又看了看抱着池华腿的池夭夭,叹了口气,“孩子他妈也没有说错,李逵已经被开除了,那三家也赔了钱,道歉也道了,差不多就行了,真把人逼急了,对咱们也没好处。”

池华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火气慢慢降了点。他低头看着池夭夭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惠捂着脸的样子,鼻子里的血还在流,心里突然有点发堵。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过分,可一想到李逵帮着那三家冒领补助,看着他儿子被欺负却不管,还殃及到他的女儿,他就咽不下这口气——在他眼里,这不是“逼人太急”,是“讨回公道”。

“我他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池华狠狠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弹了回来,落在地上。他伸手想把池夭夭抱起来,可刚碰到孩子的胳膊,池夭夭就往旁边躲了躲,眼神里带着点害怕。池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池夭夭见池华没再想打妈妈,赶紧松开手,跑过去蹲在林惠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到林惠面前:“妈妈,用纸擦一擦,痛不痛?”

林惠接过纸巾,按住鼻子,摇了摇头:“没事的,夭夭,妈妈不痛。”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却飘向池华,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有时候狠得像头狼,对她拳打脚踢,对池中伟非打即骂;可有时候,又护着池夭夭,为了她能跟人拼命。可这份护着,又不是真的爱,不过是因为池夭夭是他“延续香火”的唯一希望——要是当初池中伟的命根子没有被人恶意割掉,怎么会有池夭夭呢?

她想起池夭夭刚出生那天,池华红着眼想掐死孩子的样子,想起诊断书下来时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想起这些年他逼池夭夭练功、学算术,嘴里总说“你得争气,给池家长脸”。他护着池夭夭,不过是护着自己的“指望”,护着池家的“面子”。要是池夭夭将来没达到他的期望,他会不会也像对池中伟那样,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林惠不敢想,也不敢问。她只能按住鼻子,任由鼻血慢慢止住,心里只剩下一声叹息——这个家,就像个烂泥潭,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谁也逃不出去。

与此同时,清河镇往东走的公路上,一辆旧摩托车正往渝兴市的方向开。李逵坐在车上,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杨国强预付的五千块钱,还有一张刚签的“家教合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尘土的味道,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得慌。

昨天晚上从青阳酒店出来后,他就没敢回家,在镇上的网吧待了一夜。杨国强给的条件太诱人了——五千块一个月,比他当老师挣得多一倍还多,还帮他赔了冒领补助的钱,让他不用坐牢。可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尤其是杨国强看他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早上回到家时,老婆正在厨房煮面条,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你昨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逵没敢跟老婆说杨国强的事,只说自己被学校开除了,找了份“在城里教孩子读书”的工作,工资高,就是得住在那边。他把三千块钱递给老婆:“你拿着,给孩子买件新衣服,剩下的存起来。我走了以后,你别跟别人说我去哪了,也别让孩子到处乱跑,注意安全。”

老婆看出他神色不对,想问什么,可李逵没给她机会,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就骑着摩托车走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多想——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不跟着杨国强干,他不仅没工作,还可能因为冒领补助的事被抓,到时候老婆孩子怎么办?

摩托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渝兴市王家村。杨国强的超市就在村口,红色的招牌上写着“国强超市”,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小轿车,看起来很气派。李逵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深吸了口气,拎着塑料袋往超市里走。

超市里很宽敞,货架上摆满了零食、日用品,几个顾客正在挑选东西。李逵刚要喊“杨老板”,就看见超市后面的小房间里走出个男孩,大概十四岁,穿着件黑色的T恤,正低头系鞋带。男孩的动作有点慢,随手整理了一下T恤,露出胸口——李逵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钱撒了出来。

那男孩的胸口陷下去一大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能清晰地看见轮廓,却少了中间几根,看起来诡异又吓人。李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饼干盒“哗啦”一声掉下来,砸在他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

“怎么了?李老师坐在地上干什么?”杨国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悦。他刚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箱牛奶,看见李逵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捡起来,别耽误事。”

李逵这才反应过来,那男孩肯定是杨国强的儿子杨强。他赶紧爬起来,手抖着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进塑料袋里,脸上强挤出个笑:“啊!我没事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的,没看清路。”他不敢再看杨强,眼神飘向货架,心里却翻江倒海——杨国强找他当家教,教的就是这个“畸形”的孩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杨强系好鞋带,抬头看了李逵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个陌生人。他走到杨国强身边,小声说:“爸,我去楼上写作业了。”说完,就往超市二楼走,脚步很轻,胸口的凹陷随着呼吸起伏,看得李逵心里发毛。

杨国强拍了拍李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逵觉得浑身发紧:“李老师,别介意,我儿子身体不太好,从小就这样。”他把牛奶放在货架上,转身往办公室走,“跟我来,咱们再聊聊家教的事,还有些‘细节’,得跟你说清楚。”

李逵心里“咯噔”一下,跟在杨国强后面往办公室走。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清河镇。杨国强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掏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吐在李逵脸上:“李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当家教吗?”

李逵摇了摇头,手心全是汗。

杨国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阴狠:“因为你跟池华有仇。”他弹了弹烟灰,“我调查过你,池华把你告到教育局,让你丢了工作,你心里肯定恨他吧?”

李逵心里一紧,刚想否认,就听见杨国强继续说:“不用装,我知道你恨他。我找你,不只是让你教我儿子读书,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帮我盯着池华一家,尤其是他那个女儿池夭夭,每天把他们的情况告诉我。”

李逵的脸瞬间白了:“杨老板,这……这不好吧?我跟池华虽然有矛盾,可也不能干这种事……”

“怎么不好?”杨国强打断他,眼神变得凌厉,“你拿了我的钱,就得帮我做事。再说,池华把你逼到这份上,你就不想报复他?只要你帮我,我不仅给你工资,还能帮你报仇,让池华身败名裂,怎么样?”

李逵咬着牙,心里挣扎着。他恨池华,恨池华毁了他的工作,毁了他的生活;可他也怕,怕卷进更深的麻烦里。杨国强看起来不像个好人,跟他合作,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杨国强看出他的犹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下个月五千块,预付给你。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每个月我再给你加一千。要是你敢耍花样,”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狠劲更浓了,“你知道后果。”

李逵盯着桌上的钱,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了。他需要钱,需要工作,更需要报复池华。至于杨国强的目的,他不想管,也不敢管——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钱,攥在手里,声音有点发颤:“我……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盯着池华一家。”

杨国强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李老师是个聪明人。明天你就去清河镇,找个地方住下来,每天把池家的情况告诉我。记住,别让他们发现你,不然,你知道后果。”

李逵点了点头,拿着钱,逃似的离开了超市。走出超市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强正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李逵心里一寒,赶紧骑上摩托车,往清河镇的方向开去。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已经跳进了杨国强的陷阱。

而远在池家小楼里,池华还在为李逵没坐牢的事生气,林惠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池夭夭则跟着王师傅继续练侧踢,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来回移动,汗水浸湿了练功服,却没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