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拆门
回到家,陈野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动作轻得像是在给情人绣花。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陈小卫房门紧闭,看来还在睡懒觉。
陈野长松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着门听了半天,确认里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转身走向大门。家里的门框是那种老式木结构的,因为年头太久,木头早就糟了,门框和墙体之间甚至裂开了指头宽的缝隙。平时关门稍微用力点,那门框就跟着晃悠,跟要散架似的。
“这玩意儿看着就脆,正好拿来练练手。”陈野心里盘算着,给自己立了条规矩,“就轻轻拉一下,感受劲儿往哪走,绝对不用力捏,千万别再出刚才的洋相。”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门框边缘,粗短的手指死死扣进那条缝隙里。
起初,他只是试探性地微微用力,门框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嗯?难道是刚才在店里用力过猛,现在脱力了?”陈野有点不甘心,他可不信自己两百斤的大块头连个烂门框都弄不动。于是,气沉丹田,腰马合一,稍微加了那么一丝丝的劲——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这不是门框晃动的声音,而是整扇门框连带着周围的一圈墙皮,被他硬生生从墙上扯了下来!
陈野手里抓着那个连着半截砖头和水泥块的完整门框,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墙上那个黑漆漆的大洞,还有纷纷扬扬落下的灰尘,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可是钉在墙体里的门框啊!哪怕是让人用撬棍撬也得费大半天劲,自己怎么像拔萝卜一样,给拔出来了?
“卧槽!”
陈野吓得手一抖,手里那个几十斤重的“门框组合体”直接脱手,“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地板砖都颤了三颤,动静大得仿佛楼上楼下的天花板都在晃。
这一声巨响,不仅震醒了房子,也震醒了屋里的人。
卧室里立刻传来了慌乱的穿衣声,紧接着房门被一把推开,陈小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了出来,一脸惊恐:“爸?怎么了?地震了吗?”
看到儿子,陈野魂都飞了一半。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用那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墙上那个惨不忍睹的大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哪有地震,就是……就是门框太松了,我想修修,结果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
一边说,他一边悄悄伸出脚,想把地上的门框往旁边踢踢,结果脚刚勾上去,自己差点没站稳,当场给儿子表演个平地摔。
陈小卫走到客厅中央,先是看了看地上那个连着半截墙的门框,又看了看父亲那怪异的站姿,眉头越皱越紧:“爸,这门框虽然旧了,但那是咱家装的时候就打好的膨胀螺丝,钉得死紧的,你怎么能一不小心就给拆下来了?你是不是又逞强干什么重活了?”
儿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心疼。陈野心里一暖,又涌起一股愧疚。他是真不想骗儿子,可这事儿太邪乎了,说自己被雷劈了获得了神力?那儿子不得觉得他疯了,或者更糟,吓得连书都读不进去。
“真不是逞强,就是……就是刚才手滑了。”陈野硬着头皮胡诌,那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你也知道,爸最近是不是减肥呢,这手劲儿有点没处使。你放心,爸没事,皮都没破一块。等会儿我就找物业王师傅来修,保证不耽误你学习。”
陈小卫盯着父亲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但看到父亲眼神闪躲,那一脸“我没事儿别担心我”的傻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别再受伤了。刚才那动静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哪能啊!你爸我这身肉,那是天然缓冲垫!”陈野见蒙混过关,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你醒了正好,爸给你做早饭。刚才在店里切肉……不小心把砧板给砍坏了,你先去洗漱,爸给你弄点好的。”
陈小卫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卫生间:“那我先刷牙,你要是搞不定就喊我。”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陈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像被炮轰过一样的大洞,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拆门框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那种力量不受控制喷涌而出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怕被儿子发现异样,更怕自己控制不住这股蛮力伤到儿子。
但恐惧慢慢退去后,一股隐隐的兴奋和坚定又涌了上来。
陈野弯腰捡起地上的门框,单手掂量了掂量。刚才觉得重得要命的实木门框,现在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他看着那个洞,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底气:不管这力量怎么来的,只要能控制住,这就是他保护儿子的底气。
“行吧,既然老天爷给了这本事,那就接着。”他自言自语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前我想护着小卫,只能拼这身老命;现在,只要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指头。”
他把残破的门框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地上那一堆惨不忍睹的砧板碎片和被捏变形的菜刀,陈野哑然失笑。今天早上这“拆迁”般的闹剧,真是够呛。但他心里却觉得异常踏实,那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慌,在想到儿子的那一刻,似乎都变得可以承受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备用的厚塑料砧板,又拿了一把新菜刀。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指尖轻轻搭在刀柄上,不再有丝毫的急躁,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指与金属的每一次接触。
“咔哒。”
鸡蛋顺利打入碗中,蛋壳完整,蛋液清亮。
陈野嘴角一咧,笑了。
很快,煎蛋滋滋作响的香气和豆浆的醇厚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洒在陈野圆滚滚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眼神温柔而专注。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怪力而惊慌失措的胖子,也不再只是那个乐呵呵的卤味店老板。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拥有了超凡力量,却只想用这力量给儿子煎个荷包蛋的父亲。
管他怎么变,只要有这口气在,只要这口锅还在,他就能把陈小卫护在身后,护得稳稳当当,平平安安。
“小卫啊,趁热吃。”看着洗漱完走出卫生间的儿子,陈野端着盘子回头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千钧之力,也藏着化不开的父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