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侠风采

宁县第一中学那三米多高的围墙，在深夜里像是一条沉默的巨蟒，顶端缠绕的带刺铁丝网，在围墙上的夜间照明设备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网眼间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仿佛是无数细碎的低语，警告着每一个试图跨越的生灵。

平日里，这道墙是调皮学生的噩梦，就算凑上三五个人，垫着桌椅还得冒着挂破屁股的风险才敢翻。但在陈野眼里？那就是个稍微高点的门槛。

手提着厚背大砍刀，脚下生风，飞奔的速度没有半点迟疑。

夜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陈野深吸一口气，体内神秘能量瞬间奔涌，一股暖流驱散了四月深夜的寒意。

右脚在墙面上精准一点，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丝毫没有破坏墙面，只留下一个鞋印。

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压缩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括弧形）弹簧，“嗖”地一下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腰腹发力，一个七百二十度转体，圆润的身形在空中，轻盈地越过了那令人生畏的铁丝网。那些尖锐的倒刺在他衣角下方划过，徒劳的抓住几丝衣角带过的风声，却连一根线头都没能钩住。

“噗。”

一声闷响，陈野稳稳落在草坪上，一个绝对能打个满分的精彩动作。

脚底传来湿冷的触感，那是深夜沾满露水的青草。

他顺势半蹲，大砍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校园静得有些诡异，连声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梧桐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个冤屈的人在暗处抽噎。

还没等他站直，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就像潮水般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夜风冷刺骨百倍，瞬间钻进骨髓。

陈野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他皱着眉抬头，普通人眼中只能见教学楼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这些都是形容词。

但在他的视野里，更可怕的是那层裹在教学楼上的黑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死气沉沉，又透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那黑雾还在蠕动，时而聚成漆黑的鬼手，指甲尖锐如刀，在空中胡乱抓挠；时而化作扭曲的鬼影，在走廊里飘荡，发出细碎的呜咽；时而在墙上鼓起一个个气泡，“啵”的一声炸开，飘散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味道像是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混合着发霉的抹布，再浇上一馊了的泔水。

“哎哟我去……这玩意儿是掉进化粪池发酵了吗？”陈野捂着鼻子，五官皱成了一团苦瓜，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用力扇了扇，头一次感觉五官太灵敏也挺要命的，“真他吗冲！比我一个礼拜没洗脚的时候还臭！这鬼也没人管管卫生吗？”

嘴上吐槽归吐槽，陈野手里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这黑雾的浓度是陈小卫身上的百倍不止，说明这邪祟不仅根基深，而且在学校里作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五楼。”他的目光穿透黑雾，精准锁定了五楼那个方位——那是陈小卫的教室，也是邪气最浓郁的核心。陈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提着刀走向外墙。

走楼梯？那是给炮灰走的，封闭空间里全是这玩意儿，进去就等于把自己这个汉堡贴心的一步到胃。

走到墙根下，陈野再次确认了五楼的位置。水泥墙面上有不少窗台和接缝，正好借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神秘能量再次流转全身，身体那种轻盈感让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飘起来，四肢传来的反馈告诉他一切已经就位。

“走起！”

转身后退几步，微微俯下身子，左脚用力猛地一送，大步向前冲锋，随后身体跃起，右脚在墙面一点，陈野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二楼窗沿一拉，右手在墙面凸起处一撑，身体像是被吊了威亚，转瞬右脚稳稳踩在三楼窗台的接缝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声响，活脱脱一个武林高手。

月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映出他略显圆润的剪影。如果不看那微微凸起的肚腩，以及身上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浓郁卤肉香——那是卖卤味时腌入骨髓的味道——这一刻的他，还真有几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侠风范。

“唉，可惜了，稍微有点油腻。”陈野一边爬，一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肚腩，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开了卤味店，这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当年那也是身形挺拔的小伙子，现在倒好，一弯腰都硌得慌。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油腻就油腻吧，风采不够，兵器来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毛钱菜钱斤斤计较的卤菜店老板，而是一个为了守护儿子，敢于向鬼魅亮剑的父亲！

他就像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提着他的“金箍棒”，一往无前，要扫平这世间一切魑魅魍魉。

越往上爬，黑雾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像黑色的纱幔死死裹住他。那股恶臭更是熏得人眼泪直流，周围的温度低得能哈出白雾，瞬间就被黑雾吞噬。

陈野的脸被冻得通红，但手脚却异常灵活。体内的神秘能量仿佛感应到了威胁，自动在他周身撑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屏障，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死死挡在外面。

四楼、四楼半……距离五楼越来越近，那股核心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呼吸艰难。陈野咬着牙，脑海中全是儿子满脸惊恐，哭着扑进怀里的画面——那颤抖的肩膀，那恐惧的眼神，那句“爸，我怕”……

每想一次，他眼底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给老子等着……”他在心里默念，指尖狠狠扣进墙缝，猛地发力，向着五楼那最后的黑暗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