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验血
“什么？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居然敢偷我的‘灵丹妙药’！”王教练听完张强的供词，气得原地起跳三尺高，那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训练馆顶棚的灰都差点扑簌簌往下掉。
其他正在训练的队员们吓得集体刹车，一个个扭着脖子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教练咋炸毛了”。
张强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腔里，大气都不敢喘。
王教练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那可是我留着晚上慢慢品鉴的下酒神肉！我的精神支柱啊！就被你们这群饿狼给糟蹋了？你们知道那牛肉多金贵吗？卤得那叫一个入骨三分，肉质紧实弹牙，越嚼越香，我本来打算就着二两小酒，一口一口细细回味的！”
骂着骂着，王教练那暴怒的表情突然卡壳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猪肝红变成了惨白。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职业敏感度”的神经突然搭错线了：这帮小子上次偷吃食堂馒头没反应，怎么偏偏吃了这牛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万一……万一这牛肉里加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猛料”，比如那什么违禁兴奋剂！
那这帮小子的成绩不就全部作废了？自己这教练的饭碗不仅得砸，还得背上“教唆学生嗑药”的黑锅，甚至连体校的招牌都得被那帮家长给拆了！
越想越害怕，冷汗跟开了闸的自来水似的顺着脑门往下淌，瞬间就把运动服给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坏了！这下闯大祸了！这回彻底完犊子了！”王教练一拍大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了三个圈。
他一把薅住张强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张强提起来，语气急促得像火烧眉毛：“快！快把那几个偷吃的‘同伙’都叫过来！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
“去……去医院干啥？又没受伤……”张强一脸懵圈，感觉教练是不是疯了。
“验血！查个水落石出！查清楚这牛肉里到底有没有加违禁成分！”王教练的声音都在抖，带着一丝哭腔，“要是真查出点什么猫腻，咱们赶紧想办法，不然我就得去工地上搬砖还债了！”
没过两分钟，五个“犯罪嫌疑人”就被召集齐了。
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垂头丧气得像刚被霜打了的茄子。王教练把他们排成一列纵队，像赶鸭子似的，气势汹汹地往体校门口浩浩荡荡地进发。
路过食堂门口，正在择菜的大妈探出个脑袋，一脸纳闷：“哎，王教练，这大中午的，带孩子们去哪儿啊？”
“去医院！验血！”王教练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背影透着一股悲壮。
食堂大妈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叶子都吓掉了，嘀咕道：“好好的验什么血啊？难道是我今天炒的菜里有毒？”
王教练哪有心情解释，在大门口拦了两辆出租车，把这群半大小子塞进去，直奔县医院。到了医院大厅，他火急火燎地冲到挂号窗口，“啪”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吓得里面的护士妹子手一哆嗦：“挂……挂急诊！验血！查查有没有违禁成分！越快越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护士妹子被这尊煞神吓得不轻，慢吞吞地说：“大叔，您别急，先填单子，这得走流程。”
“流程个鬼啊！我这都火烧屁股了！”王教练一把抢过单子，结果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张强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笔，笔走龙蛇地帮填好了。王教练拿着单子，领着那群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孩子，风风火火地杀向验血处。
验血处门口，队员们排着队，脸上的表情比参加奥运决赛还紧张。尤其是小胖，天生晕针，死皮赖脸躲在最后面，扯着前面队员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哀求：“强哥，我能不能不验血啊？我晕针，真的会死人的……”
前面的队员无情地嘲笑：“小胖，你平时举杠铃那气势呢？怎么见个针头跟见鬼似的？也不嫌丢人，传出去咱们队还怎么混？”
“我……我这是生理性恐惧！举杠铃是力气活，打针是精神折磨！”小胖嘴硬地反驳，可声音越来越小，脸都吓绿了。
好不容易轮到小胖，他紧闭双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龇牙咧嘴地像只待宰的小羔羊。
护士小姐姐拿着针头刚一挨上他的胳膊，小胖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嗷呜——！妈呀！”吓得护士手一抖，差点扎偏了。
“哎哟喂！你叫什么叫？吓死我了！”护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差点把手里的针管扔了。
小胖委屈巴巴地吸着鼻涕：“疼……太疼了，感觉灵魂都被抽走了……”旁边的队员们没心没肺，笑得前仰后合。
王教练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
一个路过的医生见王教练那副焦灼到快要冒烟的样子，以为是个过度焦虑的家长，好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这位家长，别这么紧张，现在的孩子身体都壮得牛犊子一样，体检一般都没事。”
王教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得比哭还难看：“医生，您误会了，我不是家长，我是这帮兔崽子的教练……”
“哦——原来是教练啊。”医生恍然大悟，随即又摆摆手，“那更不用紧张了，运动员身体素质那是顶尖的。是不是担心体检结果影响比赛成绩啊？放心吧，只要不乱吃东西，一般都没问题。”
王教练惊恐的看着医生，很想问一句‘那要是吃了呢？’
心里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看着队员们一个个抽完血，用棉签按着胳膊眼，那模样像是一群打了败仗一样，心里更是忐忑得要命。
“行了，血都抽完了，都给我回学校待着去！谁也不准乱跑！”王教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回体校的路上，车厢里死气沉沉，没人敢说话。
王教练瘫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全是牛肉变“炸弹”的恐怖画面。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开除后的悲惨生活：是去工地搬砖呢，还是去摆摊卖烤冷面？越想越绝望，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回到体校，王教练把一群人赶到办公室，黑着脸下了死命令：“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你们这几个臭小子都给我老实待着！谁要是敢再偷偷吃外面的任何东西，我就把他练成杠铃片！要是真查出什么问题，我把你们一个个都逐出师门！”
队员们被吼得瑟瑟发抖，赶紧点头如捣蒜，一个个乖得像鹌鹑。
整个下午，王教练都跟坐了仙人掌似的，坐立难安。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他更是翻来覆去烙大饼，满脑子都是那张即将决定他命运的验血单，这一宿，注定是难以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