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预留

就在这混乱即将失控的关键时刻，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王教练那标志性的愤怒咆哮：“都给我住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反了天了！造反啊！”

只见王教练带着几个体校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速度在体校历史上都是罕见。王教练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跑步的动作上下乱颤，像装了一盆果冻，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拼了老命跑过来的。

体校的学生们一听到王教练的“狮吼功”，瞬间就蔫了，像被霜打的茄子。刚才还吵得凶的几个，赶紧低下了头，乖乖地从摊位前退了出来，迅速站成了一排，动作整齐划一。

喧闹的摊位前，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教练那拉风箱似的粗重喘气声。

王教练走到学生们面前，叉着腰，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气得手都在抖：“好啊你们！我刚跟校长吹完牛说申请到了经费，转头就听说你们集体爬墙逃课，跑到这儿来抢牛肉？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校规？是不是皮痒了想松松骨？”

他扫视了一圈学生，看到有的学生手里还拿着空荡荡的大布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教练，我们错了……”张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带头跑出来了，这下完犊子，又要加练了。

其他学生也纷纷跟着认错，声音此起彼伏：“我们错了，教练，我们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卤味勾了魂。”

“错了就行了？一句错了就完事了？”王教练冷哼一声，“爬墙逃课，扰乱公共秩序，还跟街坊邻居吵架，你们的脸都被丢尽了！今天所有参与‘越狱抢肉’行动的人，回去之后罚跑二十圈！写五千字的检讨，深刻剖析自己的思想，明天早上交给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学生们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像一群被霜打的茄子。

“听到就好！声音大点！没吃饭吗？”王教练又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秒变脸。

转向熟客们，脸上瞬间换上了赔笑脸，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各位街坊邻居，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管好这些学生，让他们出来丢人现眼了，打扰到大家买牛肉了。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大家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说着，还对着熟客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草帽大爷见王教练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了不少，摆摆手说：“王教练，你也别太生气。这些小子就是年轻气盛，精力没处使，又馋嘴。以后管好他们，别再让他们这么抢东西就行了，吓着我这老心脏。”

“是啊王教练，我们也不是故意跟孩子们计较，就是这买牛肉得讲先来后到，不能仗着人多就插队抢东西，这没规矩。”大妈也跟着语重心长地说。

“是是是！您说得对！太对了！”王教练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以后我一定好好管着他们，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课，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说完，他转身对着学生们一声怒吼：“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给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道歉？然后跟我滚回学校！”

学生们赶紧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喊：“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对不起！”道歉完，就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跟着王教练和老师们往学校走去。

临走前，不少学生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陈野的卤牛肉摊位，那眼神，比失恋还悲伤，如同那是他们今生再也无法触及的恋人。

等学生们散去，世界终于清静了，摊位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王教练让老师们先把那帮“熊孩子”带回学校受审，自己则转身走回了陈野的摊位前，脸上带着歉意，还有点不好意思：“陈老板，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给你添大麻烦了，让你见笑了。”

陈野正在给熟客称牛肉，手法娴熟，闻言抬头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没事，都是孩子，正是长身体馋嘴的时候，做事冲动也正常。”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没管好他们，是我的责任。”王教练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陈老板，我今天来，除了道歉，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个大事。”

“你说，什么事？”陈野一边切着牛肉，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

王教练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陈老板，你也知道，你这牛肉简直神了，我那几个队员吃了之后，训练成绩都涨了不少，一个个跟开了挂似的。而且验血也没问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你以后每天的牛肉都包圆了？专供我们体校的队员吃？多少钱都行，我们体校出经费！绝对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陈野切牛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王教练那副精明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行。王教练，我这店是开给所有街坊邻居的，不是开给你某一个人的。我要是把牛肉都包圆了卖给你，那些老顾客怎么办？他们吃我的牛肉吃了这么久，那是信任，我不能辜负他们，做人得讲良心。”

王教练早就料到陈野可能会拒绝，也不气馁，立马退而求其次：“那……那我退一步，我不求全包了。你每天给我预留10斤怎么样？我让队员们每天按时来取，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像土匪一样抢了。而且预留的10斤，我会多付点钱，加个‘跑腿费’，保证不亏你，让你赚得更多。”

陈野想了想，觉得王教练这个提议还算靠谱。每天预留10斤，既不影响其他熟客购买，也能满足体校那帮馋猫的需求，还能避免今天这种混乱场面再次发生，一举多得。

于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管好你的队员，以后不准再像今天这样来抢牛肉，必须按顺序排队购买，要有素质。而且预留的10斤，你得提前一天跟我说，我好给你预留出来，不影响其他顾客。”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教练赶紧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我今天回去就给他们立规矩，谁要是再敢胡闹，我罚他跑二十圈，跑到他吐！”

“那就好。”陈野点了点头，王教练又跟陈野确认了预留的细节，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每天一定要留10斤，少一两都不行”，才放心地离开了，步伐轻快得像跳舞。

王教练走后，熟客们纷纷跟陈野打趣：“陈老板，你这牛肉可真神，连体校的都抢着要，以后成了‘贡肉’了。”

“以后可得给我们留着点，别被体校的包圆了，我们也得沾沾光。”

陈野笑着说：“放心吧，大家都有份，谁都不会落下。”

阳光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照在陈野的卤味摊上，浓郁的卤香再次弥漫在老巷的每一个角落。陈野一边熟练地切着牛肉，一边想着刚才那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