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卫的决心

吃完早饭，小卫把书包甩到背上，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意识到，又是奋斗的一天开始了。

陈野一路相送，直到老巷口的那个斑驳石墩前才停下脚步，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小心点，过马路看红绿灯，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中午记得早点回来，爸给你留块最大的，肉都炖烂乎点。”

“知道啦，爸，你这嘴比老妈子还啰嗦。”小卫笑着打断了陈野的喋喋不休，

清澈的眼神落在陈野身上，“你快回去吧，记得……记得把身上那件破背心换了啊！看着跟要饭似的，别出去吓人。”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步伐轻快。

刚走到老巷口的公交站，远远地就看见同班的几个铁哥们正聚在那儿。

大家见小卫来了，立马笑着凑到一起，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散。

“哎哟，咱们的‘卤味小王子’来了！”同学李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夸张的羡慕，“卫哥，你家的卤牛肉现在可是咱们宁县的‘顶流’啊！我妈昨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从乡下坐车赶去老巷买，结果去晚了连肉渣都没看到，回来跟我抱怨了半天，说下次定要定个闹钟，凌晨就去占坑。”

另一个同学王浩也跟着附和，手里还比划着：“可不是嘛！现在全县都知道你家的陈记卤味了。

我姑姑家都在邻镇了，居然都听说了你家牛肉香得不讲道理，特意打电话让我下次放学带两斤回去。卫哥，你爸这手艺也太神了吧，这名气传得比风还快！”

“还有还有，咱们班好多同学都羡慕死了！”李明拍了拍小卫的肩膀，眼里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化作实质，

“有个这么会做卤味的大厨老爹，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每天都能吃到那么香的牛肉，简直就是生活在蜜罐里。哪像我，我爸只会煮泡面，还经常把面煮烂了，真是个惨字了得。”

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小卫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笑得合不拢嘴，那股子骄傲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他挺了挺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那是！我爸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绝活！

我从小吃到大，都吃不厌。放心吧，等我高考结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让我爸给你们卤个够，请你们吃个够，吃到你们吐！”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同学们纷纷欢呼起来，公交站台上瞬间充满了少年的欢声笑语。

很快，那辆略显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几人一拥而上，挤在后车厢的角落里坐下，还在继续聊着陈记卤味的神话传说，讨论着那牛肉到底有什么魔法，能让人魂牵梦绕。

小卫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听着同学们对父亲的夸赞，心里的自豪感像气球一样膨胀。但他笑着笑着，思绪却渐渐飘远了，穿透了车窗的玻璃，飘回了那个充满卤香的小店，飘到了那个总是忙忙碌碌的身影上。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老爹最近有点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不仅仅是那股子突然冒出来的名气，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变化。

老爹因为常年做卤味，需要长时间站立，加上以前日子过得紧巴，营养跟不上，体重一直偏胖，虚胖的那种。

以前家里买那种五十斤的一袋面粉，老爹扛起来都费劲，走几步就得歇半天，喘得像个破风箱，腰也直不起来。那时候的小卫，看着老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总是酸酸的。

可最近，他发现老爹的体力好得离谱。

前天进货，那百来斤的卤锅，老爹单手就能拎起来，脸上连红都不红，气都不喘，轻松得跟拎只小鸡仔似的。那一连串利落的动作，甚至比他记忆中，年轻时的老野还要潇洒几分。

而且老爹的精神状态也比以前好了太多了。以前忙完一天的生意，老爹总是累得像一摊泥，倒头就睡，甚至吃饭时都能拿着筷子睡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生活的重压。

可现在，就算忙到深夜，老爹依旧精神饱满，眼神里居然透着一股光，那是那种重新找回了生活希望的亮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勉强挤出来的苦笑。

小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肯定和老爹最近推出的“秘制卤牛肉”有关，也和老爹半夜磨刀、那奇怪的闷雷声有关。

虽然老爹嘴上不说，还用那些蹩脚的理由来搪塞，但他能感觉到，老爹的变化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力量感是真实的。

他想起小时候，老爹在他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能变出最好吃的饭菜，能用单薄的肩膀扛起整个家，解决所有的难题。

后来随着自己慢慢长大，个头窜高了，眼界宽了，他也看到了老爹鬓角的白发，看到了老爹面对房租、学费时的无奈，那时候他才明白，老爹也不是万能的，老爹也会老，也会累，也会无能为力。

可现在，看着老爹那充满活力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老爹好像又回到了儿时那个无所不能、能为他遮风挡雨的超人样子。

小卫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父亲深沉的爱与依赖。他不知道老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小说里那样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金手指”，但他能肯定，这一切的改变，老爹都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那个固执的笨蛋老野，为了儿子，什么都能扛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决定，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追问，不打扰，默默守护着这份父子间的默契。

既然老爹想把这事儿藏在肚子里，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只要老爹开心，只要这个家好好的就行。等哪天老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嘟——”公交车到站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卫和同学们一起下车，走进了学校的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好好考试，拼了命也要考个好大学！这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老爹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不辜负老爹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等高考结束的那天，他要好好陪陪老爹，帮老爹打理店铺，让老爹也能歇一歇，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半夜磨刀，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和重担。

想到这里，小卫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