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雷起异变
就在那只枯瘦如柴的鬼爪即将触碰到老野额头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头顶轰然炸开！
“轰隆——！！！”
这一声雷鸣，不似凡间的雷声那般沉闷，它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仿佛有一尊不可名状的神祗在云端怒吼。
整个老巷都在这股声浪中剧烈颤抖，地面上的青石板都在震颤，积水被生生震得跳起几尺高。
老野只觉得双耳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听觉。
下一秒，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乌云与迷雾，像是一条愤怒的金色狂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笔直地轰向了包围老野的黑影群。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老野紧闭着双眼，即使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金光。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头部，紧接着，一股灼热如熔岩般的热浪扑面而来，浑身的衣服似乎都在瞬间被烤得卷曲发烫。
随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从中心爆发。
那个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在巨大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个破布娃娃，被硬生生掀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五米开外的青石板上。
这一摔，摔得老野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嗡鸣声才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老野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撑开眼皮。天上的乌云竟然散去了大半，那令人窒息的雾气也消散了，只剩下细密的毛毛雨在飘落。
巷子里昏黄的路灯重新亮起，光线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闪烁。
他呆呆地躺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
奇怪，不疼？
老野一脸懵逼地爬起来，低头检查自己。工装外套湿透了，上面沾满了泥水，但除了有点脏，竟然完好无损！
没有焦黑，没有破损，甚至连刚才摔倒磕碰出的淤青都没有。
他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胸口，皮肤温热细腻，脉搏强劲有力。
刚才那可是足以劈死大象的雷啊，就算没劈死，也该被冲击波震断几根骨头吧？可他现在除了觉得有点累，竟然毫发无伤？
“这……这见鬼了？”
老野看了看四周，之前那些恐怖的黑影、漫天的纸钱、刺鼻的腐臭味，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只剩下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腥气。刚才那场百鬼夜行，仿佛真的是一场噩梦。
“妈的！真是倒霉透顶，又运气爆棚！”老野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他弯腰去捡雨伞，发现那把伞已经被冲击波震成了麻花，彻底报废了。
“算了，不要了。”
老野把破伞一扔，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家的方向，只想赶紧回去抱抱儿子。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就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一摔，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可现在身体里却流淌着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酸痛感转瞬即逝。
他的脚步变得异常轻盈，那个平日里沉重的大肚子，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坠胀感。
路过一块墙角时，他看到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平时这种石头，老野得费点劲才能用双手搬起来。此刻，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单手抓住了那块石头。
噗？
老野愣住了。入手的触感轻飘飘的，就像捏了一块泡沫塑料。他下意识地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坚硬的青石在他手里竟然像饼干一样，被单手捏成了碎末。石屑簌簌落下，老野吓得赶紧把手松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手……还是我的手吗？
他试着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爆鸣声，体内仿佛蕴含着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
“难道是被雷给劈开了窍？成了武侠小说里的内家高手？”老野心里一阵发懵，既震惊又有些隐秘的兴奋。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路上，他的感官也变得敏锐得可怕。
他能听到百米开外雨水滴落铁皮棚的声音，能闻到巷口李大爷家正在炖的红烧肉味，甚至能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墙角一只正要溜过的小老鼠，连它胡须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底气的回归。
很快，老旧小区到了。老野掏出钥匙，手还在微微发抖，插了几次才捅进锁孔。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洒满全身。
陈小卫已经复习完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在等他。
听到门响，少年立刻抬起头，看到老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放下书快步走来：“爸？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淋成这样？是不是没带伞？”
看着儿子那张酷似亡妻的脸，老野心里最后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温柔。
他咧嘴一笑，把湿外套脱下扔在衣架上：“没事没事，回来的路上伞坏了，跑了几步。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听声音刚才打雷了，很大声。”陈小卫递给他一条干毛巾，眼神里带着担忧，“我怕你害怕。”
“害，我怕什么？我长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老野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和脸，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行了，你也赶紧睡去，我也去冲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那你动作快点，别感冒了。”陈小卫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转身回了房间，“爸，晚安。”
“晚安，儿子。”
老野看着儿子关上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巷子里经历的生死一线，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儿子，那是父亲该独自背负的黑暗。
他走进浴室，热水淋在身上，不仅没觉得烫，反而觉得那水流在皮肤上微微跳动，像是身体在欢呼喝水。
洗完澡出来，他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回到厨房，老野想喝口水润润嗓子。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一瓶给小卫准备的纯牛奶。他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老野愣住了。
这牛奶……怎么会这么好喝？
以前喝牛奶就是单纯的奶味，可现在，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牛奶的甜味、醇厚的奶香，甚至还能尝出一丝淡淡的青草味和阳光的味道，仿佛这头牛是生长在天堂的牧场里。
这种味觉上的极致享受，让他差点把瓶子都给吞了。
“这……这算是因祸得福？”
老野咽下牛奶，看着这双有力的手，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活着，能更长久地照顾儿子，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他关上冰箱，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强烈，那是细胞重组后的代偿性困倦。
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老野就睡着了。
房间里响起了他沉稳的呼吸声，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而在他沉睡的背后，睡衣遮盖的皮肤下，一道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亮起。
那纹路像是一道即将腾空的闪电，又像是古老的图腾，随着老野的呼吸一明一暗，有节奏地律动着。
无数微弱却精纯的金色能量顺着纹路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血肉，重塑着他的筋骨。
这一夜，宁县的雨停了。
而在老野的梦里，那个恐怖的黑影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太阳，正缓缓升起，照亮了他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