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飞天肥猫
洗漱间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漫进卧室,在这微凉的秋夜里凝成了细碎的雾霭,像是一层轻柔的纱,笼罩着这对父子。
陈小卫被陈野半催半哄地洗漱完,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两枚小铅块,刚一沾枕头,便本能地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他侧过身,鼻尖朝着陈野的方向,声音软糯含糊,透着一股子全然的依赖:“爸,你也快点睡……”
“知道了,睡吧。”陈野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抚过儿子额前柔软的碎发,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耐心地帮陈小卫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缝都不留,确认这小小的堡垒足够安全,才转身关灯,轻轻关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连外套都没脱,就这样和衣而卧,双手交叠在胸口,双眼在黑暗中睁得滚圆,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沉闷的滴答声,窗外偶尔掠过一阵夜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隐晦的低语。
陈野的注意力像是一张拉满的网,全部罩在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仔细捕捉着陈小卫的呼吸声——从起初带着困意的急促,慢慢变得深沉、绵长。
可这份安宁仅仅维持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意和难以遏制的杀机。
只要一闭眼,晚上儿子放学回家,哭着扑进怀里的画面就在脑海里炸开。
他当时虽然强装镇定地拍着儿子的背安慰,可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那缠绕在儿子身上的黑色邪气,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那想吃人的意思,在他眼里就差挂个扩音喇叭对他重复播放:你儿子我吃定了!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都要化了的小祖宗,是这世上他唯一的血脉,竟被那种脏东西给盯上了。
“张主任替他挡了一灾,但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那畜生藏在学校里,那是小卫每天都要去的地方。不把这颗毒瘤给剜出来,老子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陈野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眼底的金芒在黑暗中隐隐跳动。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从家到学校的最近路线、怎么翻墙不被保安看见、要是那东西现身,是先砍它的爪子还是先剁它的头、万一那东西太难缠,怎么把命拼了也给儿子杀出一条退路……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数遍,哪怕想到最后把自己弄伤,想到最坏的情况,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越来越狠。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挂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午夜十二点。
陈野悄悄起身,感知到儿子平稳的呼吸没有波动,已经熟睡。轻手轻脚打开儿子的卧室门,再次亲眼确认这小家伙睡得极沉,连翻身都没有,他才缓缓关上房门。
关门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有些惊心。
陈野立刻屏住呼吸,像是一只时刻警惕的大猫,在黑漆漆的客厅里,鬼鬼祟祟的往厨房挪。
一直走进厨房后,才拍了拍胸口,小心关上门,目光落在了墙角的刀具架上。
那里挂着好几把刀,切菜的薄刃、剁肉的砍刀,但在陈野眼里,它们都太轻了。他的手打开煤气灶下面的柜子,径直伸向了那把定制的厚背大砍刀——
那是他特意找镇上,一个老铁匠打的,刀身足有手指厚,刀刃森寒,握柄是实心硬木,沉甸甸的压手。以前这把刀是用来砍筒骨、猪头骨的,一刀下去,从不拖泥带水。
陈野一把将大砍刀取出,握在手里掂了掂。
那熟悉的手感,粗砺的刀身,沉甸甸的分量,瞬间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种刀在手跟我走的野蛮冲动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他在虚空中挥了挥胳膊,刀身划破空气,带起一声低沉的呼啸。
从获得神秘能量后,因为只做卤牛肉了,这大砍刀已经有段日子没用过了。
“老伙计,今晚不砍骨头了,去找个新鲜玩意,给你换换口味,也给那脏东西松松皮。”
他满意地点点头,眼里的寒芒比刀刃还要锐利。
对付那种阴邪玩意儿,仁慈就是对儿子的残忍,就得用这种最原始、最硬核的暴力,才能把那股子邪气给镇住、劈散!
提着大砍刀,他又凑到卧室门缝前听了一会儿,陈小卫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这才转身紧了紧裤腰带,大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来到窗边,稳稳地推开窗户。
寂静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寒意刺骨,却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三楼,十米的高度。换做以前,他往下看一眼都要腿肚子转筋,可现在,神秘能量的能量在体内奔涌,化作一股暖流充斥四肢百骸。
陈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窗框,双脚猛地一蹬。
没有任何犹豫,他像是一头从黑暗中扑猎的猛兽,径直从三楼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落地瞬间,他顺势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力,单膝跪地,动作稳健得像个练家子,全程没发出半点重响。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陈野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又畅快的笑:“真他妈帅!比那电视里的XX侠还带劲!”
他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纵身高高跃起,投进浓浓的夜色里。
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轻盈得像鬼魅,在小区的楼栋间快速穿梭。两米多高的小区围墙,他仅仅一个纵跃便翻了过去,稳稳落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狰狞可怖。
陈野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宁县第一中学的方向。
哪怕隔着好几条街,他都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的邪气,像是一块巨大的污渍盘踞在那片净土之上。
“来劲了……”
陈野握紧了手里的大砍刀,眼底那股护犊子的疯狂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机,烧得他浑身滚烫。
“给老子等着,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今晚我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迈开脚步,朝着学校方向飞奔而去。夜风在耳边凄厉地尖啸,路边的树木飞速倒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剁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