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初次接触
夜风像是个不正经的醉汉，卷着几丝尚未散尽的阴煞之气，在老巷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屋顶之上，曾经不可一世的饿鬼道悍将谢听风，此刻像一只被腌入味的肘子，被特制的镇魂链捆得结结实实，全然没了凶煞气，只剩下一股子倒霉蛋的酸楚。
叶青竹站在檐角，单手理了理被风揉乱的发丝，眼神清冷地扫过这位昔日的A级通缉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合格的快递：
“把他铐紧点，用特制囚车连夜拉回总部。路上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饿鬼道那群疯狗，闻着味就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劫囚。”
“是，叶队！”两名队员沉声应道，架着瘫软如泥的谢听风就走。
谢听风还在徒劳地扭动着，嘴里嘟囔着些不干不净的咒骂，可惜那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老巷沉沉的夜色里，宛如一场荒诞的闹剧。
安排完押送，叶青竹抬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优雅。
夜色中，她的侧脸绷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寒锋：“总部，我是叶青竹。麻烦制造者谢听风已打包寄回。另有一项重要议程：对宁县陈记卤味店那位‘路人’老板陈野，启动初次接触程序。”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仿佛总部的大佬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眼神交流。
紧接着，负责人那带着怀疑的声音传了出来：“叶青竹，你疯了吗？刚刚那道金色月牙斩碎裂山的画面，还在总部的监控屏上循环播放呢。那可是把A级通缉犯当蚊子拍的狠人，你拿什么去接触？拿你的脸吗？”
“我清楚他有多危险。”叶青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深邃，
“正因为他强得离谱，才更得建立联系。裂山那怪物，第三行动小组团灭的惨案，至今还是特事局的耻辱。而陈野能把他一招瞬秒，说明这家伙至少是S级起步的怪物。
如今宁县灵气复苏得跟雾霾爆表一样，若能争取到这位‘扫地僧’哪怕是不插手，对我们来说也是天大的助力。
再说，从昨晚的表现看，他也就是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市民，并没有那种‘我要统治世界’的落榜美术生的征兆。”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的计划很简单：伪装成游客，做个生意，顺便看看他的心。不暴露身份，先探底牌，再决定是不是该跪下喊大佬。请批准。”
又过了几秒，总部的声音终于松动了：“批准你的作死申请。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对方有把你们当点心煮了的迹象，立刻跑，别回头。相关权限已开通，随时可以摇人。”
“收到！”叶青竹轻吐出一口浊气，挂断通讯。她转身望向陈记卤味店的方向，月光下，那块油腻腻的招牌竟然泛着一丝圣洁的光晕。
“大隐隐于市，古人诚不欺我。这年头，绝世高手都躲在烟火里修身养性。”她转身对队员挥了挥手，“收队，明早，咱们去蹭饭。”
回到临时据点，叶青竹连夜制定了详尽的“蹭饭计划”，并将活泼机灵、演技满分的小美钦定为搭档。
两人在房间里反复演练从“问路”到“崴脚”的每一个细节，力求把“无辜游客”演得让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
躺在床上，叶青竹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昨晚那道金色月牙。
那股纯粹、霸道、不讲道理的力量，至今让她心有余悸，又莫名兴奋。“陈野，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轻声呢喃，眼底闪烁着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的光芒。
天刚蒙蒙亮，宁县老巷的烟火气便开始在晨雾中氤氲。陈野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门，像迎接老朋友一样，将昨晚精心腌制好的食材一一搬出——
鲜红紧实的牛肉、肥美的鸡爪、软糯的肥肠，码得整整齐齐，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往那口被岁月包浆的大铁锅里加水，放入那个不知传了多少代的秘制调料包。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很快，锅里传来了轻微的“咕嘟”声，那是食材与香料在热力中交织的灵魂乐章。
“老规矩，先卤牛肉，安神补气；再卤鸡爪，抓钱抓福。”
陈野一边擦拭着油腻腻的柜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禅意的满足。对他来说，这日复一日的卤肉流程，不仅仅是养家糊口的营生，更是一种对生活的参悟。
看着食材在沸腾的卤汤中慢慢蜕变，释放出浓郁的香气，那种踏实感，比什么修仙练气都要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像两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正是乔装成游客的叶青竹和小美。小美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甜度超标的笑容，一蹦一跳地冲到店门口；叶青竹则跟在身后，气质温婉如水，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粒尘埃。
“老板，您好呀！”小美率先开口，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我们是来宁县旅游的，想问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比如古镇、寺庙之类的？求推荐！”
陈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青春洋溢的姑娘，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哟，游客啊！欢迎欢迎！咱们宁县好玩的地方可不少！
要是想逛古镇，就去城东的老城隍庙，那里保留了明清时候的建筑，走两步就能碰到个历史，还有很多特色小吃；要是想爬山，就去西郊的云台山，山顶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宁县的风景，就是今天可能有点热，爬山记得带水，带帽。”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纸笔，行云流水地画了个简易路线图，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哪里有公厕：
“你们看，从这里出发，沿着老巷走到头，右转就能看到公交站，坐3路车直接到城隍庙；去云台山的话，得去长途汽车站坐专线车，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别坐错了车。”
“哇，老板您太好了！比导航还贴心！谢谢谢谢！”小美接过路线图，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捡到了宝。
叶青竹顺势走上前，笑着捧哏：“老板您真是热心肠，我们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您说得这么详细。您这卤味店开了很久了吧？还没进门就闻到这股香味，勾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可不是嘛！”提到自己的卤味店，陈野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我这店开了十几年了，都是街坊邻居在捧场。这卤味都是我亲手做的，用的都是新鲜食材，调料也是我自己一点点配的秘方，保证干净卫生，味道地道，吃着放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起来，叶青竹从陈野那朴实无华的话语里，读出了一种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
这个胖乎乎的老板，说话直来直去，眼里透着一种“知足常乐”的通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能随手拍碎A级通缉犯的绝世高手。
可一想到昨晚那道璀璨的金色月牙，叶青竹就忍不住心头一凛——这反差，简直比在菜市场遇到了隐居的扫地僧还要魔幻。
裂山何等凶残，那是能将特战队员碾成肉泥的魔头，而陈野杀他，却像碾死一只烦人的蚊子一样轻松写意。这种境界的差距，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像是对生命层次的一种降维打击。
“对了老板，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性价比高的民宿啊？我们想住几天，深度游一下。”叶青竹继续打探着，试图获取更多情报。
“有有有！”陈野点点头，指着巷口方向，“老巷口那家‘如家民宿’就不错，老板人好，房间收拾得干净，价格也不贵，你们可以去看看，提我名字说不定还能打个折。”
说完，陈野转身就要回店里，准备查看卤锅的情况。
叶青竹眼神微微一闪，向小美递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小美心领神会，脚下像是突然被地心引力格外关照，“哎哟”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精准地摔在了店门口。
陈野闻声立刻回头，看到小美正捂着脚踝，眉头紧锁，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演技之高，足以拿下最佳龙套奖。
他不由得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哎哟，姑娘，你没事吧？这一摔得摔出个好歹来，那可罪过大了！”
叶青竹也赶紧上前，一脸焦急地蹲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小美，你怎么样？是不是崴到脚了？都怪我，走路没看路，没提醒你小心脚下。”
她嘴上说着自责的话，眼睛却像是一台精密的光谱仪，快速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柜台、卤锅、调料架、桌椅……一切都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异波动，和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卤味店一模一样。
这种“平凡”，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的伪装。
“疼……疼得厉害……”小美咬着嘴唇，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看着让人心疼。
“快，快，我扶你到店里坐下歇歇。”陈野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小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往店里走去。
叶青竹跟在身后，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店内的环境。
她悄悄释放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探测灵气，结果发现店内的灵气虽然比外界浓郁一些，但纯净得令人发指，没有任何邪祟的污浊，反而让人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体般温暖舒适。
陈野把小美扶到店里的凳子上坐下，又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过去：“姑娘，先喝口水缓缓。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脚踝？我以前也崴过脚，有个土方子，按一下能缓解疼痛。”
“谢谢老板，不用不用，可能是真的一时没站稳。”小美连忙摆手，看到叶青竹递来的“收工”眼神，便强忍着“剧痛”，慢慢站起身，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哎呀，好像好多了，老板，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
就在这时，陈野突然眼前一亮，“正好，我的卤牛肉出锅了！你们再等一下，先尝尝我的手艺。”
他转身走到卤锅前，那一刻，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随着锅盖被掀开，常人眼中可能就是升腾的热气。
而在叶青竹俩人眼中，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猛地从锅里冲天而起，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叶青竹和小美的心脏，让她们的瞳孔骤缩成针芒。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灵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小店，甚至霸道地扩散到了店门口的街道上。
这股灵气，不像外界那般充满了暴戾和浑浊，它温暖、醇厚、生机勃勃，没有丝毫杂质。
吸入肺腑的瞬间，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那种感觉，就像是久居雾霾都市的人，突然闯入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呼吸到了第一口最纯净的空气，整个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升华般的舒畅。
在这个灵气复苏、鬼怪横行的乱世，所谓的“能量”往往伴随着代价——
那是疯癫，是异化，是逐渐丧失的人性。
而陈野这锅卤牛肉里的灵气，却在告诉她们：力量，原本可以是如此干净、温暖且充满烟火气的存在。
“老板，您这卤牛肉也太香了吧！”叶青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光闻着就能让人多活两岁！我们能不能买一点？”
“买什么买，先尝尝！做生意讲究个缘分，进店就是客。”
陈野笑着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两块色泽红亮的牛肉，递到两人面前，“尝尝看，喜欢再买。我这卤牛肉，不仅好吃，还能补身体呢，这可是独家秘方，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叶青竹和小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到了“捡到宝了”的惊喜。她们接过牛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浓郁的卤香在舌尖炸开，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连夜追踪、抓捕而产生的疲惫感，以及常年战斗积累在体内的暗伤，竟然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好……好吃！”小美激动得都快找不到词汇了，凑到叶青竹耳边，压低声音说，“姐，这是神仙吃的东西吧！这哪是牛肉啊，这是修仙丹啊！我们能不能申请常驻宁县？天天吃这个，何愁实力不暴涨？我愿意为了这口牛肉，把特事局的公积金都充成饭卡！”
叶青竹白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暴露太早，然后转身对陈野笑着说：“老板，您这卤牛肉简直是艺术品！给我们多装一点，我们要带回去当零食吃，还要给朋友带点。”
“没问题！”陈野爽快地答应，拿起保鲜盒，手脚麻利地往里面装满了卤牛肉，还额外抓了几个卤鸡爪放进去，“再送你们几个卤鸡爪，这可是胶原蛋白，吃了皮肤好。”
付完钱，两人提着沉甸甸的卤牛肉，像提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向陈野千恩万谢后，快步离开了卤味店。
刚走出没几步，叶青竹就一改刚才的温婉，迫不及待地掏出通讯器，语气急促而坚定：
“总部，再次申请常驻宁县！理由更新：发现高纯度灵能食物，对队员实力提升、身体调理以及精神状态修复有不可替代的重大战略意义。且灵食制作者陈野无攻击性迹象，值得建立长期‘饭票’关系！”
小美跟在一旁，提着卤牛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姐，你刚才还教训我呢，结果你比我还急，这算是公款吃喝还是战略性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