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教室
就在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斑马线前，准备过马路的时候，李明回头扫到拉链没拉好，反手摸索着去把拉链拉上。可他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指尖只触碰到一堆冰凉、乱糟糟的课本和练习册，就是没摸到拉链。
李明皱了皱眉，把书包卸下来，借着路灯的光翻找拉链的位置。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书包里，本该放着数学试卷的位置，空空荡荡，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坏了！”李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轻松和愉悦在这一秒荡然无存。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懊恼地喊道：“我的数学试卷！落教室里了！”
“你说什么？”陈小卫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又落东西了？你的脑子是落在家里了吗？”
“不是又！是不小心！是意外！”李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张老师出了名的严厉，有名的“鬼见愁”，要是谁没交作业，肯定会被当着全班的面批评，还要罚抄十遍，想想都觉得那画面比恐怖片还吓人。
“大明你是不是猪啊？”赵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关心，“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干嘛去了？怎么不仔细检查一下？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巨婴一样？”
“我……我刚才光顾着跟你们聊天，还有想那道该死的数学小测的事，脑子一乱就忘了……”李明耷拉着脑袋，双手抱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满是自责和悔恨。
他就是这样，做事情总是马马虎虎，丢三落四，每次都要等到出了问题才后悔，可下次还犯。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赶紧回去拿吧。”王浩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现在回去拿，快点跑，应该还能赶上末班车。我们在站台等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赵磊说着，就准备把书包卸下来。
“不用不用！”李明赶紧摆手，拦住了他，“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拿就行。我跑快点，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回也就十分钟，应该能赶得上。”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让赵磊陪他一起去，可能会耽误大家赶末班车。
而且他觉得这么点事，没必要麻烦大家。再说了，不就是回教室拿张试卷吗？有什么好怕的？
“你确定？”陈小卫皱了皱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教学楼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也是坏的坏、好的好，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虽然他平时总嫌弃大明马虎，但心里还是很关心这个死党的。
不知为何，他今晚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我又不是班长她们！”李明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比了个奥特曼的姿势，可心里却隐隐有点发怵。
今天放学就感觉怪怪的，刚才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楼道里阴森森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现在这么晚了，还要一个人回去，肯定更吓人。
可一想到张老师那严厉的眼神，想到没交作业的恐怖后果，他就把那点恐惧死死压了下去。
不就是回教室拿张试卷吗？这世上哪来的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行吧，那你快点！我们在公交站台等你，最多等你十分钟，要是你还没来，我们就先上车了！不会等你的！”陈小卫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手机。
“好！好！我肯定快点！跑死我也得赶回来！”李明连连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陈小卫他们嘴上说得绝情，其实肯定会等他的，这就是兄弟。
“大明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赵磊挥了挥手，语气夸张地说道，“要是敢耽误我们赶末班车，回去就罚你请我们吃十根烤肠！不，二十根！”
“没问题！只要能赶上末班车，别说二十根，把小摊包圆了都行！”李明笑着应道，心里的焦虑缓解了不少。
他把书包甩到背上，拉好拉链，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像个奔赴战场的壮士：“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来！俺去也！”
“走了走了！别贫了！”陈小卫挥了挥手，带着王浩和赵磊，转身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走了几步，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李明已经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背影有些萧瑟，才放心地转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李明转过身，拔腿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上末班车！千万别掉队！
校园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他的脚步快速移动着，像是一个黑色的怪物在追赶他。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个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离开。
他跑过空荡荡的自行车棚，跑过刚才买烤肠的小摊，摊主正低头收拾东西，橘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有些诡异。
李明没敢打招呼，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肺部开始因为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跑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疼。
教学楼里的灯光已经基本熄灭了，像一具巨大的黑色怪兽耸立在夜色中。
只有一楼的传达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保安大爷趴在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眯着眼，手指捏着眉心，看着李明跑了进去。
司空见惯了，总有一两个大马虎小马虎东西拉在教室的。
李明抬头看了看五楼，那里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深渊，等着吞噬他。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和大家一起走的时候，人多势众，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空荡荡、死气沉沉的教学楼，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恐惧感瞬间包围了他。
“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拿张试卷，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李明在心里默念着，像是在念经一样给自己壮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猛地冲进黑洞洞的楼梯口。
楼道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好几度，带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和说不清的霉味。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啪”的一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亮了长长的走廊，又迅速暗下去。光影交替间，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停留，一步三个台阶地朝着五楼跑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甚至……像是还有另一个脚步声在跟着他。
但他不敢回头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拿到试卷，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追上陈小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