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抢购
时间往回拨，当王教练揣着验血报告往体校赶的时候，张强和另外四个偷吃肉的“犯罪嫌疑鹅”正蹲在训练馆的墙角，缩着脖子，那造型跟五只等待宣判的落汤鹌鹑没什么两样。
昨天被王教练强行拖去医院验血的事，早就在体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围过来像看稀有动物一样打探消息，问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药，吓得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重了都被当成兴奋剂阳性处理。
“强哥，你说……那牛肉不会真有问题吧？”小胖搓着那双胖乎乎的手，声音抖得像筛糠，“要是真查出啥违禁成分，我爸非得打断我的第三条腿不可……哦不，是打断我的腿，让我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或者靠爬行前进。”
旁边的队员也跟着附和，一脸想哭的表情：“是啊强哥，早知道就不嘴馋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正在肚子里打结呢，甚至想把胃掏出来洗洗。”
张强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撑着老大的面子，硬着头皮说：“慌啥？那牛肉吃着就香，看着也干净，能有啥问题？那是‘国宴级’品质！再说了，真要是毒品，咱们早飞上天了，还能蹲这儿？”
话音刚落，就见王教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大熊猫，迈着六亲不认的大步往训练馆冲。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跟昨天那个急得想跳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张强几人赶紧站起来，忐忑不安地迎上去，声音发颤：“教练，报告……咋样了？是要把我们开除吗？还是送去隔离？”
王教练一把举起报告，嗓门洪亮得能把训练馆的顶棚掀翻：“没事！全没事！各项指标都正常，比我还健康！没检出任何违禁成分，全是满分！身体倍儿棒！”说着，还激动地拍了拍张强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张强拍进地里去当化肥。
“行了，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根柱子一样杵在这了，我去找校长。”说完，王教练就急不可耐的杀向校长室。
几人瞬间松了口气，感觉死里逃生。小胖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差点撞到旁边的单杠：“太好了！我的腿保住了！不用变成轮椅侠了！”
张强也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眼珠一转，贼心不死地拉着另外四个队员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密谋：“既然没事，那牛肉就是真的好！我跟你们说，昨天那点分量我都没尝出味儿就吞了，现在想想还流口水。走！咱们趁教练去跟校长报喜的功夫，搞个‘越狱’，偷偷溜出去，再去老巷把老板剩下的肉都包圆了！”
“好啊好啊！”小胖第一个响应，舔了舔嘴唇，口水差点滴下来，“我要多买两斤，回去躲在被窝里慢慢吃，谁也不给！”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昨天那牛肉的香味早就像幽灵一样刻在他们脑子里了，挥之不去。五人一拍即合，趁着王教练去校长办公室“邀功”的空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训练馆，直奔体校后门——前门有保安大爷把守，那是铜墙铁壁，只有后门那堵矮围墙才是通往自由的“光辉大道”。
可他们没注意到，刚才王教练宣布“牛肉没问题”的那一声吼，早就被旁边几个听觉灵敏的“吃瓜群众”听了去。这几个队员本来就对“吃了能超水平训练”的牛肉好奇得抓心挠肝，现在又知道这牛肉安全无副作用，简直是合法的“作弊神器”，瞬间就动了歪心思。
其中一个队员赶紧拉着身边的人，眼神闪烁：“听见没？那牛肉真没事，还能让训练变有劲！张强他们肯定是去买牛肉了，咱们也去，不能让他们独吞！这可是关乎未来的大事！”
“走！去晚了说不定连肉渣都卖完了！”另一个队员立马响应，眼里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消息像长了腿的病毒，在体校里以光速传播。
没一会儿，一群精力过剩、无处安放的半大小子就聚在了后门，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着绿光。
这些小子平时训练累了就爱找各种好吃的补身体，现在有这么一款“神奇又安全”的卤牛肉，哪里还按捺得住内心的野兽？
“都小声点！别踏马像一群野猪出栏一样，把老师招来了！”一个高个子队员小声提醒，率先像只灵活的猴子爬上了围墙，翻身跳了出去，姿势还算帅气。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跟着往上爬，围墙边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队员没抓稳，“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跑；有的队员怕买不到，还特意从宿舍拿了个原本用来装脏衣服的大布袋，准备把牛肉批发回去；还有的甚至拉上了同宿舍的兄弟，搞起了“团购”。
一时间，体校后门像开了闸泄洪，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半大小子浩浩荡荡地往老巷跑去，脚步声、嬉笑声、喘息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汇成了一首“乱七八糟交响曲”。
路过的早起群众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驻足张望，以为哪里发生了暴动：“这是咋了？体校的学生咋集体越狱了？”
“不道啊，看这架势，像是去超市抢特价鸡蛋，还是不限量的那种。”
此时的宁县老巷刚从睡梦中苏醒，晨雾还没散去。陈野刚打开店门，放下材料，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就听见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地震来了。抬头一看，好家伙，一群穿着运动服、满脸青春的半大小子正朝着他的摊位发起冲锋，个个气喘吁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卤锅，那眼神，活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小狼看到了肉骨头。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张强几人，他们凭着“地利”跑在最前面，看到陈野的摊位，兴奋得嗷嗷直叫：“老板！快！救命啊！给我来三斤卤牛肉！”
“老板，我要两斤！多放辣！辣死我算了！”后面的学生也跟着涌上来，瞬间把不大的店门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别说人了。
陈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肉城墙”吓了一跳，手里的切肉刀都差点没拿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句“你们是来抢劫的吗”，就被学生们震耳欲聋的喊声淹没了：“老板！给我来五斤！我带回去跟宿舍那帮穷鬼分着吃！”
“我要十斤！昨天吃了训练特别有劲，今天得多买点补补！”
“二十斤！老板，二十斤有没有？我给我们全队都买了！”
“三十斤！我出的钱比他多，谁出价高先给谁称！我有钱！”
这帮半大小子越喊越激动，一个个像挤地铁似的往前挤，生怕自己买不到，喊价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拍卖会”。
有的学生为了抢位置，还推推搡搡的，互相“施展”推手功夫。
陈野眉头紧锁，大声吼道：“别挤！都排队！没规矩啊！每天的牛肉都是限量的，先到先得！”可他的声音在学生们高分贝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就像蚊子叫一样，根本没人搭理。
这时候，几个早起的资深熟客看老野这边那么多人，也好奇凑到了摊位前。
“不对啊！你们这把牛肉抢完了，咱们街坊邻居以后都没得吃啦！”
“就是啊！这是公共摊位，又不是你们体校专属的食堂！”另一个大妈也跟着附和，叉着腰战斗力爆表，“我们吃这牛肉缓解老寒腿，都吃了好几天了，你们凭啥霸占着？”
有了大爷大妈带头，其他熟客也纷纷抗议，战斗力瞬间爆棚：“排队！都排队！按顺序来！讲不讲道理！”
“别以为人多就欺负人，我们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惯着你们！”
体校的学生正抢得兴起，听到熟客们的抗议，有人年轻气盛，不乐意了：“我们先来的！就该我们先买！年纪大就可以不讲先来后到吗！”
“这牛肉能帮我们训练，是‘战略物资’，比你们吃了缓解老寒腿重要多了！这是为了荣誉！”
“就是！你们晚一点买又咋了？又不耽误你们跳广场舞！我们要是去晚了，训练没力气，拿不到金牌，你们赔得起吗？”
“你这小子说的啥话？”草帽大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里的拐杖把地戳得咚咚响，“啥叫比我们重要？我们老年人吃点好的补身体就不重要了？夕阳红就不需要关爱了？”
“就是！你们训练重要，我们的老命就不重要了？”两拨人瞬间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口水战升级，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陈野站在中间，一边要护住自己的摊位，一边要劝架，忙得焦头烂额，汗流浃背：“别吵了！别吵了！都是街坊邻居！都有份！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