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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野

共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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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校门口

没过多久,李明的微信就追了过来,说人齐了,都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等着。

陈小卫三两口就把手里的肉松面包吞了下去,又灌了一大杯温水,走到父亲卧室门口又轻轻敲了敲。

里面依旧鼾声如雷,震得门板都在轻微颤抖。他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了句“老野,我出去跟兄弟们玩了”,便拿起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四月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蜿蜒的小径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花草苏醒的清香,路边的杨柳枝条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细语。

小区里早已热闹非凡,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各显神通,有的打太极慢条斯理,有的跳广场舞热火朝天,还有的推着婴儿车悠闲地遛弯,满是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陈小卫走在小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要踩出韵律来,那种浑身上下卸掉枷锁般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吹起了不成调的小口哨。

到了公交站台,大明、磊子和浩哥早已在那儿翘首以盼。

四个少年一碰面,就像炸了锅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凑在了一起,每个人的眉眼间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卫哥,是不是神清气爽?”磊子率先开了腔,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甩着胳膊踢着腿,脸上像是开了花,

“我天呐,前两天背书那叫一个费劲,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昏沉沉的。今天早上一起床,简直了!背单词快得跟扫描仪似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觉醒过目不忘的技能了!”

“谁说不是呢!”浩哥赶紧点头附和,语气激动得像是捡了宝,

“我前段时间那是真惨,吃啥都不香,看啥都堵心,晚上还净做噩梦,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结果昨晚那雷一炸,我就像断电了一样直接睡死,一觉到现在!我妈做的早饭我干了两大海碗,现在觉得还能再塞下一头牛!”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回春啊!”李明一拍大腿,脸上挂着那种‘我就知道’的得意神色,“肯定是昨晚那声炸雷的功劳!我爸妈说的没错,这绝对是菩萨显灵,把缠在咱们身上的晦气全给震散了!不然哪有这么巧,咱们四个居然同时满血复活?”

陈小卫看着三个兄弟手舞足蹈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把昨晚关于父亲和那把刀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顺着他们的话头附和道:“确实挺玄乎的,管它是菩萨还是雷公,只要咱们现在舒服了就行。高考在即,这状态来得正是时候,咱们得好好冲刺了。”

四个少年嘻嘻哈哈地聊开了,话题从身体的变化一路聊到高考后的疯狂计划,又从想去哪里旅游聊到要怎么疯狂打游戏。

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坐公交去新城那边的商业街逛逛,顺便去那家传说中巨好吃的烧烤店解解馋。

没过多久,去往新城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进站了。四人鱼贯而上,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挤成一团。

公交车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路颠簸着向前驶去。窗外的风景像电影胶片一样快速切换,从熟悉的老旧小区、充满烟火气的街道,渐渐变成了高楼林立、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新城区。

车厢里比较安静,只有公交报站的女声偶尔响起。四个少年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心情格外舒朗。

车子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过宁县第一中学的时候,陈小卫习惯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凝固了,原本晃动的小腿下意识地停住了。

只见学校门口拉起了一圈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像一道严肃的屏障,将平日里书声琅琅的校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瞅,嘴里时不时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

更引人注目的是,校门口竟然停着好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车身线条硬朗沉稳,看起来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哎?你们看一中门口那是怎么了?”陈小卫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招呼另外三人。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都好奇起来。“不知道啊,难道出什么大事了?”李明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平时这里挺正常的,怎么突然拉警戒线?还来了这么多外地牌照的车?”

“要不咱们下去看看?”浩哥提议道,眼里的好奇劲儿根本压不住。

对于他们这些在这读了三年书的学生来说,宁县一中太熟悉了,突然变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让人心里痒痒。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全票通过。

公交车刚一靠站,四人就急匆匆地跳了下去,像几条灵活的泥鳅挤过围观的人群,钻到了警戒线最前沿,踮着脚尖往学校里打量。

只见传达室的王大爷正站在警戒线里面,对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手舞足蹈。

这王大爷平时是个挺严肃的小老头,说话慢条斯理的,总是板着脸。

可今天,他激动得简直像是要起飞。那动作夸张得简直没法用词形容——两只手一会儿扭曲成麻花状,一会儿忽高忽低地疯狂挥舞,像是在模仿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招式;

双脚还在原地不停地蹦跶,一会儿往前踹出一脚,一会儿往旁边闪身躲避,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唱大戏,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喷出一道道彩虹。

四人离得稍微有点远,听不清王大爷具体在说什么,只能隐约捕捉到“打架”、“乱飞”、“头发”之类的关键词。

正想再往前凑凑看个究竟,就看到王大爷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了警戒线外的他们,嘴里还说着什么,语气显得格外激动。

那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顺着王大爷指的方向看了过来。这两个人都身材高大魁梧,站姿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其中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抬手掀开了一点警戒线,语气官方而严肃,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几位同学,麻烦过来一下,我们是特事局的,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们了解情况。”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虽然咯噔一下,有点紧张,但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那人走进了警戒线。

等走近了,才听清王大爷正在唾沫横飞地描述昨晚的“盛况”,那张老脸上满是激动和后怕,写满了“你们爱信不信”的执拗:

“我跟你们说,昨晚肯定有人在学校里打架!不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反正就是两个东西在斗法!我拿我那口假牙发誓,我绝对没说谎!我昨晚起夜上厕所,刚好看到学校里有光闪,我就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负责记录的黑制服特工忍着笑,耐心地引导:“大爷,您再具体说说,那两个‘东西’长什么样?还有,它们是怎么打的?”

“具体来说啊,一个是黑黑瘦瘦的,跟那个电视里的……对!东方不败似的!穿着黑衣服,嗖嗖嗖地在天上乱飞!”

王大爷一边说,一边踮着脚尖在原地转圈,两只胳膊像翅膀一样向后张开,又猛地向前一刺,模仿着飞行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仿佛他自己就是那个东方不败,

“脑袋上的头发也邪门得很,老长老长的,黑糊糊的一团,嗖嗖嗖地像电影里的绣花针一样,刷刷刷地往外面射!看着就吓人!”

“还有一个呢?”黑制服继续问道,虽然极力维持着职业素养,但眼角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还有一个嘛,圆滚滚胖乎乎的,不知道像谁,但看着也不像个善茬!”

王大爷把手比划成一个大圆肚子,然后双手做出握刀的姿势,在身前胡乱挥舞着,带起一阵风声,“手里拿着一把金灿灿的,好像是刀一样的东西,哗哗哗地追着那个东方不败乱砍!

那刀亮得很,老远就能看到金光,跟个大号灯泡一样!可惜啊,后来天太冷了,我年纪大了,冻得受不了,就迷糊过去了,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说到激动处,王大爷的口水像是失控的喷泉,“歘欻欻”地往外狂飙。

陈小卫四人看得真切,吓得魂飞魄散,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齐刷刷躲到了那个黑制服特工的身后,成功幸免于难,成了“口下逃生”。

负责记录的那个黑制服特工,手里拿着个黑皮笔记本,原本一脸冷峻,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可听完王大爷这番生动形象的描述,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那张冷峻的脸都快扭曲变形了,手里的笔都顿在了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另一个特工也没好到哪去,腮帮子鼓得老高,脸颊肌肉紧绷,显然是在拼命忍笑,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表情滑稽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负责询问的那个特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转过身目光落在四人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透着股严肃劲儿:“几位同学,我们是特事局的,来调查学校近期发生的一些异常情况。

上个礼拜,你们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比如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或者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陈小卫、磊子和浩哥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三人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了然和后怕。

他们都想起了前几天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个恐怖场景——走廊里怎么散不去的黑雾、刺骨的阴冷、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而李明因为那天家里有事早早回家,对此一无所知,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向另外三人,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写满了“啥情况”。

关于上个礼拜的遭遇,三人没打算隐瞒,毕竟这事儿可能关系到更多人的安危。

他们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包括看到的黑雾、那种被人窥视的阴冷感,还有随后出现的身体不适。但当黑制服问到昨晚的情况时,三人的话锋却突然齐刷刷地停住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王大爷描述的那个“圆滚滚胖乎乎的人影”,还有那把“金灿灿的刀”,简直就像是在陈小卫脑子里投下了一颗照明弹。

这分明就是他那个胖乎乎的亲爹陈野,还有厨房里那把生了根的厚背大砍刀!磊子和浩哥虽然没见过刀,但也经常去陈野店里蹭饭,对陈野那标志性的身材并不陌生,此刻也是心中暗惊,隐约猜到了什么。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属于男人的默契和守护。

“昨晚?”陈小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昨晚雷打得那么大,我早就睡死过去了,什么都没听见啊。”

“我也是,我也睡死过去了,那雷差点没把我震聋。”磊子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也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浩哥也跟着装傻充愣。

李明虽然还在状况外,但看着三个兄弟统一的口径,立马心领神会,跟着摇头晃脑地说:“我也是在家睡觉,啥都不知道。”

看着四个少年清澈且坚定的眼神,特事局的特工们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毕竟王大爷的证词实在太离谱,他们也只当是老人家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