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找到了
饿鬼道分部据点内。
粘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死水，在半空缓缓翻涌，每一次蠕动都裹挟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窒息的死气，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冻结。
突然，一道暴虐至极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黑雾的最深处炸响。
“废物！一群废物！”
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铁锯在骨头上切割，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恐怖的煞气，震得周遭漂浮的无数鬼影剧烈颤抖。
那些实力弱小的孤魂野鬼更是悲鸣一声，直接被震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耗费百年心血，用至阴怨气滋养的黑发鬼，竟然折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中学里！连一点求救的魂火都没传回来，你们说，这是不是废物？！”
黑雾下方，一群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灵体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低垂着头，生怕那猩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它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黑发鬼绝非一般的棋子。
那家伙擅长敛息藏形，能将发丝化作无孔不入的利刃，是组织安插在宁县的重要棋子。宁县分部的存在就是为它而设，本打算让它悄然扎根，吸纳当地的阴煞之气，为日后打通阴阳通道铺路。
谁能想到，竟然栽得这么彻底，连渣都不剩。
“查！给我查清楚！”
黑雾猛地翻涌膨胀，漏出底下瘦的跟个排骨精似的鬼躯。
每一个被目光扫中的存在，都忍不住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要给我把他揪出来！
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让他尝尝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裂山！听风！”
随着两声低沉的呼唤，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跪伏的鬼群中窜出，稳稳落在黑雾前方。
这两人一站出来，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滑稽的对比。
左边那个，唤作裂山。这货足有两米二的身高，身形魁梧得像座移动的肉山，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仿佛要崩裂身上那件破烂的黑布衣衫。他满脸横肉，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眉心一直拉到发际线，透着股凶悍之气。
此刻，他那双饿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绿光，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骨刀。
刀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槽，那是无数生灵的鲜血浸染而成，隐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疯狂杀意。
裂山此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本就是个天生的战斗疯子，听说有任务要去人间砍人，浑身的血液都沸腾得快烧起来了。
至于那个挂掉的黑发鬼？在他眼里那就是个软蛋，死不足惜。正好，他要去会会那个敢跟饿鬼道作对的家伙，用对方的骨头来打磨自己的宝贝刀。
右边的那个，唤作听风。这人跟裂山完全是两个极端。他身形瘦小干枯，身高不足一米六，像根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枝，一阵风仿佛就能把他吹倒。
他裹在一身灰扑扑的长袍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对硕大的耳朵——比常人大了一整圈，尖端微微上翘，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晰看见里面蜿蜒的血管，活像两只精致的蝙蝠翼。
听风此刻心里却满是警惕。他不像裂山那个四肢发达的莽夫。
他很清楚，黑发鬼的隐匿手段有多高明，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秒杀，甚至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次名为探查，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他和裂山可能就得把命丢在宁县。
“属下在！”两人齐声应答。裂山的声音洪如撞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听风的声音则尖细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俩即刻前往宁县！”黑雾中的声音沉了下来，怒火稍敛，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裂山，你负责杀戮，途中任何敢挡路的，一律斩无赦！听风，你负责探查情报、分析局势，务必查清楚那个灭了黑发鬼的到底是谁，有什么来路，实力深浅，有没有后台！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是！”两人再次领命。裂山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听风则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黑一灰两道残影，瞬间消失在饿鬼道总部的黑雾之中。
他们一路疾驰，如离弦之箭穿过阴阳两界的屏障，不到半个时辰，便降临在宁县境内。
此时的宁县早已被夜色吞没，墨色浓重。
两人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干道，专挑那些阴暗潮湿的偏僻小巷穿行，如同两道幽灵，径直朝着宁县第一中学的方向逼近。
抵达宁县第一中学门口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校园死一般的沉寂，教学楼一片漆黑，只有校门口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惨淡的光，将树影拉得歪歪扭扭，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伸缩门紧闭，传达室里，王大爷早已睡熟，鼾声如雷。
裂山停下脚步，那双凶狠的眼睛盯着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他抬起那只硕大的脚掌，蓄力就要狠狠踹过去——
在他看来，任何阻碍他进路的东西，都该被暴力摧毁。
“急什么？你是脑子里长瘤了吗？”
听风眼疾手快，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裂山粗壮的手臂，尖着嗓子低喝道，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
“这里刚出过事，你以为那些管闲事的特事局是吃素的？肯定有暗哨盯着这里。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别说查情报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都是个问题！”
裂山被骂得一噎，脸色涨成猪肝色，猛地甩开听风的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干瘦的家伙说得在理。
这次的任务核心是探查，不是单纯的杀戮。要是因为自己坏了组织的计划，回到黑雾里，那位大爷绝对会把他拆成碎片。
尽管满心不爽，他还是收回了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伸缩门，仿佛要用眼珠子瞪出两个洞来。
听风没理会他的怒火，踮起脚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和特事局的伏兵后，身形一晃，如同纸片人般飘到了围墙边。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双脚踩在围墙上悄无声息，随后轻轻一跃，便翻入校园，稳稳落在草坪上。
裂山紧随其后。别看他身形庞大，动作却异常敏捷。
助跑两步，在那堵两米五的围墙上轻轻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起，越墙而过，落地时膝盖微曲，瞬间卸去冲击力，同样没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两人刚一落地，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几个特事局的队员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监控屏幕上的异常。
监控画面原本是黑白的，但在两人进入校园的瞬间，屏幕上的身影周围自动泛起了红色的警报光晕——
这是特事局最新研发的灵异探测系统，能精准识别灵异能量的波动。
“叶队！有情况！”一名负责监控的队员猛地起身，眼神凝重地盯着屏幕，按下对讲机汇报道，“两个高危灵体潜入一中校园！一高一矮，能量反应极其强烈，疑似是冲着之前黑发鬼事件来的！”
对讲机那头，传来叶青竹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丝毫未见慌乱：“密切监控，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他们的意图，通知潜伏在周边的B组、C组，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支援。一旦他们有敌意行为，格杀勿论！”
“明白！”队员沉声应道，迅速下达指令。监控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屏幕上那两个诡异的身影。
校园内，裂山和听风如同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野狗，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逼近。
听风走在前面，脚步轻盈，那对大耳朵微微颤动，警惕地收集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裂山跟在后面，手里紧攥着骨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黑暗，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两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特事局的监控之下，如同一对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走到教学楼五楼的走廊口时，听风停下了脚步。这里的空气异常粘稠，残留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战斗气息，那是黑发鬼消散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缓缓闭上双眼，紧接着，他那对硕大的耳朵骤然膨胀了一圈，像两把微型的蒲扇，上面的血管因为能量的涌动而变得狰狞清晰，不停颤动。
四面八方的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微型的旋风。
风里夹杂着无数零碎的声音信息——昨日战斗的轰鸣、黑发鬼临死前的惨叫、雷电劈落的噼啪声、甚至还有那个胖大汉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听风的脑海。
他的脑袋开始像机关枪一样快速点动，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对耳朵在疯狂运作，模样显得格外滑稽诡异。
裂山站在一旁，站得脚底板发痒，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实在看不惯听风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在他看来，有这时间装神弄鬼，不如直接把学校翻个底朝天，把凶手揪出来一刀砍了痛快。
但他也知道这是听风的看家本领，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手里的骨刀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