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野的决心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还带着几分清冷的湿意。

陈野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钟摆，早早地收拾好了菜刀和磨刀石，把厨房的角角落落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直起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只觉得浑身通透，轻盈得像能飘起来。昨晚那像附骨之疽般的焦躁和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走出厨房，准备给宝贝儿子做顿丰盛的早餐。

此时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身心的舒畅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背后的灰色旧背心上，那道从昨晚“炸”出来的大口子，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张怪诞的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小卫是被一阵勾魂摄魄的卤香和米粥的暖香给勾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像只闻着味儿的小馋猫一样走进厨房。一眼就看见陈野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一小盘切得薄厚均匀的卤牛肉，肉色红润，晶莹剔透。

“爸，早啊。”小卫打着招呼走过去，视线正想落在那盘牛肉上，余光却猛地扫到了陈野的后背。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老爹背心上的那道口子实在太突兀了——边缘不仅是撕裂的，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就像是贴着皮肉被什么高温的利器瞬间划破，甚至……带着点被灼烧的痕迹。

小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声奇怪的闷雷。他张了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老爹那一脸轻松的样子，他选择了暂时沉默，只是眼神若有所思地在那个破口上多停留了两秒。

“醒了？快坐下，早餐马上就好。”陈野回头冲儿子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慈爱。他端起那盘卤牛肉，像献宝一样放在餐桌上，“今天给你煮了小米粥，最养胃了。配上这牛肉，绝了。”

小卫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急着动筷子。他看着陈野忙碌的背影，那个焦黑的破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犹豫了几秒，心里的疑惑还是压了下去，换了个话题：“爸，你昨晚是不是在厨房磨刀了？我半夜好像听到声音了。”

陈野正拿着勺子盛粥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粥差点溅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敲了面小鼓——糟糕，这小子耳朵怎么这么尖？他稳了稳心神，转身挤出一个自认为自然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哦，你听到啦？爸这不是……寻思着给你创制高考特供营养餐的配方嘛。”

这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为了圆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编下去：“你快高考了，爸寻思着给你补补脑。这卤牛肉要想达到巅峰口感，刀工必须得极细，肉切得薄如蝉翼才入味。所以我半夜起来练练手，把刀磨快点。”

一边说着，他一边避开小卫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迅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牛肉放进小卫碗里，试图用美食转移注意力：“快尝尝，今天的肉炖得更软烂了，入口即化，肯定合你胃口。”

小卫看着碗里那块牛肉，又看看老爹那副演技浮夸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放下了筷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表演”：“爸，你就别骗我了。什么创制营养餐，你分明就是心里有事睡不着，才半夜起来磨刀的。”

他太了解这个老爹了。陈野就是个心思重的单亲爸爸，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心里压着事，就会半夜起来磨刀。那磨刀声不是为了练刀工，而是他发泄情绪、平复心跳的唯一方式。这习惯，小卫从小看到大，熟悉得比自己的手掌纹路还清楚。

被戳穿的陈野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这小子，咋什么都知道？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爹留。”

“我跟你住了十八年，你撅起屁股来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这点小习惯我还能不知道？”小卫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的吐槽和嫌弃，但那双看着陈野的眼睛里，却藏着藏不住的关心和心疼。

“爸，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烦心事。但你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啊。你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你要是垮了，谁给我做这世上最好吃的卤牛肉？谁陪我高考？谁给我签字交学费？”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陈野的后背，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你赶紧回头看看你这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跟被火烧过似的，看着都吓人。穿着破衣服做饭，多不卫生，万一掉渣进粥里怎么办？赶紧换一件去。”

陈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指尖触碰到那道粗糙、焦硬的破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时候破的？

他努力回想，脑海中才隐约浮起昨晚磨刀时那一声微弱的“嗤啦”声。当时他沉浸在那种奇异的平静里，完全没当回事，以为是衣服旧了自然磨损，没想到竟然破成了这样，而且……还是这种诡异的烧焦状。

看着儿子那满脸嫌弃却又满眼关切的模样，陈野的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勺热蜂蜜，暖洋洋的，眼眶甚至有点发热。他知道儿子是在心疼他，虽然嘴上毒舌，心里却比谁都在意他这个爹。

这种被深深在意的感觉，让他心里那点对超自然力量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好，好，爸听你的，这就去换衣服。以后爸保证不半夜磨刀了，一定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陪你高考，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子。”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自知之明。”小卫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终于夹起了那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爸，你也快吃，吃完赶紧去换衣服。对了，你要是真有烦心事……其实不用瞒着我。我现在长大了，也是个男子汉了，多少能帮你分担点。就算帮不上忙，当个垃圾桶听你吐槽也行啊。”

陈野看着儿子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猛地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

他慢慢坐下，拿起筷子，看着儿子狼吞虎咽、阳光朝气的样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儿咂，不是爹不告诉你，是这事儿太玄乎，爹一个人琢磨就行了，只要能护着你平平安安地考完大学，爹就算被雷劈也认了。。。等一切尘埃落定，爹一定把所有的事都讲给你听。现在，就让你做一个快乐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