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曾书书与法相的深夜交谈
在天音寺那静谧的山中，有一间清幽的精舍，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更显宁静祥和。
法相小心翼翼地把曾书书扶到床上安置好，正准备转身离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朝着这里缓缓走来。法相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便迎面遇见了正前行而来的法善。
法善看到法相站在门口，微微诧异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师兄怎么也来了？”
法相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解释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曾师弟，看他神色疲惫，便一同回来了。”
法善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是这样啊，我听说山间有些异样的动静，不知师兄可有去查看过？”
法相眼眸中迅速划过一丝光亮，那光芒一闪即逝，随后镇定地说道：“方才我已经去查探过了，眼下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没有什么大碍了。”
法善听法相如此说，微微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了，不然真让人担心。”
法相看着法善，心中也有些好奇，便问道：“师弟可是特意来找曾师弟的么？”
法善微微一愣，像是被问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道：“是师父叫我过来传句话。”
法相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也不过三四更天的样子，夜还很深，师父怎么会让法善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法善与法相自幼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相处时日长久，总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此时，法善看到法相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便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赶忙解释道：“师父说曾师兄有心帮忙查探天火一事，为天音寺劳心劳力，多有辛苦。想着时间差不多，曾师兄也应该已经回来了，所以便让我过来看看，顺便传句话。”
法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点头道：“师父想得真是周到。”
法善接着问道：“曾师兄可是已经休息了？”
法相笑了笑，正要回答：“是……”
可他的话刚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得大了些。只见出来的一人一边自顾自地甩了甩头，一边打着哈欠，此人正是方才还昏躺在床上的曾书书。
“法相师兄、法善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曾书书看到二人，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略显诧异的问道。
法善见状，赶忙接过话来，道：“小僧受师父之命带话给曾师兄，方才我二人还以为师兄已休息了呢。”
曾书书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法相，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不过转瞬之间，脸上便堆满了笑容，问道：“哦，普泓大师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法善认真地说道：“师父思虑许久，觉得待到天音寺诸事安排妥当之后，会尽快前往贵派。这天火之事非同小可，需同各位长老好好商量一番，只有一同御敌，才更为稳妥。”
曾书书听后，沉吟了一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问道：“普泓大师的意思是要何时启程？”
法善道：“五日后出发，不知曾师兄这边的安排是怎样的呢？”
曾书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法相，像是在寻求某种答案。法相面上神色淡淡，只是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于是，曾书书转而又对法善问道：“那位普德大师可一同前去么？”
法善摇了摇头道：“师叔正要闭关修炼，提升佛法修为，恐怕无法随同前往。”
曾书书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请师兄回复方丈大师，明日我先行一步，提前告知萧师兄此事，在青云山恭候诸位大驾。”
法善应了一声，又与法相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诸如寺中近日的杂事、对曾书书的关照之类。之后，法善便向二人告辞，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径之中。
法相一直目送他走出很远，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着，口中轻声诵经。那诵经声在静谧的夜里，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曾书书望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有疑惑，又似有几分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面上忽而闪过一丝犹豫，那话语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待神色恢复如常时，他终又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样伫立不动，沉默地站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山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吹动着他们的衣袂。
“曾师弟有什么想问的么？”法相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曾书书听到法相开口，微微诧异了一下，像是被看穿了心思。随后，他貌似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笑道：“还真没什么可问的。”
法相微微讶异，没想到曾书书会如此回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他的目光似乎又深邃了一分，像是想要看透曾书书那看似轻松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真实想法。
曾书书感觉笑容在脸上渐渐有些僵硬了，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他灵机一动，忙打了个哈哈，道：“嘿，没想到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这么多。当时若不是法相师兄出手相助，估计小弟我现在还困在那古怪的法阵里出不来呢。”
法相眸中微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这还多亏曾师弟发现得及时，若不是你误打误撞触动了法阵，让我们察觉到异样，恐怕事情会更加棘手。”
曾书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反正法阵也破了，眼下没事就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法相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曾师弟说的是，平安就好。”
曾书书目光中不经意间划过一丝淡淡的精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后，笑道：“小弟之前还一直担心天火之灾又要蔓延开，弄得人心惶惶的。不想今晚倒意外的平静，师兄也能松口气了。”
法相笑了笑，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只道：“天火毕竟也有源头，灾祸的缘由还未明晰之前，现下就放松警惕，怕是有些早了。”
曾书书闻言，微微一顿，随即又笑道：“是了，这灾祸源头可是最棘手的问题，若不弄清楚，始终是个隐患。”
法相目光轻轻一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接着他的话，缓缓言道：“天灾人祸总归有迹可循，这世间万物都遵循着天道往复的规律，邪不胜正，这是无人能够逆转的规则。这天火来势凶猛，虽然看似无人能敌，但终究会有完结之时。”
他话语一顿，目光看向曾书书，笑着问道：“不知曾师弟对此有何见解？”
曾书书微微一怔，笑容停滞在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他愣了一下，只好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道：“师兄话极有道理，呵呵，就算天塌下来，还不是由那些道行高超的前辈高人扛着？我们这些晚辈，听从前辈的安排便是。”
法相微微弯了弯唇，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道：“曾师弟真是心宽。”
曾书书哈哈一笑，试图缓解这略显紧张的气氛，道：“我这不是想着，那些个甚么灾呀难呀的，到最后还不是都会被解决个干净。有那么多厉害的前辈在，我们也不用过于担心。”
法相笑道：“师弟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面对这些灾祸，我们虽有前辈指引，但自身也不能懈怠。”
曾书书微笑不语，沉默了一下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师兄所言的几分道理全在人力之上，小弟的可不是……”
法相微微一怔，心中有些好奇，不由地微微惊讶，道：“哦？那曾师弟的想法是……”
曾书书目中精芒忽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冲法相眨了眨眼，笑道：“我们不是还有个诛仙剑阵么？这可是青云门的无上法宝，威力巨大，若真到了危急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法相瞬间怔住，没想到曾书书会突然提到诛仙剑阵。他微微愣神之后，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曾书书眸光轻闪，紧紧盯着法相，慢慢开口道：“师兄以为如何？”
法相看了他一眼，目光渐渐收敛，神色淡然如初，嘴角泛起一抹笑容，道：“小僧深以为是。诛仙剑阵威名远扬，若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必定能震慑强敌，保一方平安。”
曾书书看着他好一会儿，直到法相目光与他静静对上，两人竟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冲淡了一些之前的凝重气氛。
笑了半晌，两人间只是笑而不语，几分默契夹杂着几分忧虑，一时皆是无话。他们都明白，虽然提到了诛仙剑阵，但这终究只是一种设想，未来的灾祸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曾书书默然良久，忽然似又忆起两人在法阵中时的情景，脑海中清晰地闪过法相当时苍白的脸色。他略微怔忡了一刻，神色变得关切起来，问法相道：“林中那法阵诡异至极，师兄可有受伤？当时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很是担心。”
法相微微一愣，想起当时自己确实因为法阵的突然变化，稍有惊异之色，不过情状却并非十分危险，自己也并无大碍。于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反问道：“曾师弟如何？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曾书书也像他一般摇了摇头，随后忽地又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半开玩笑道：“哪里都不疼，就是不知怎的，这脖子可难受死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还是睡落枕了。”
法相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曾书书是在开玩笑，不禁笑了起来，竟是十分开怀的模样。那笑声在这宁静的山间显得格外爽朗，仿佛驱散了一些萦绕在心头的阴霾。
清风徐徐拂过，曾书书望着远方，眸中光芒轻轻划过。他心中突然想到，经过今晚的事情，可能要有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了……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光，晨曦将至，或许一切都将在新的一天里变得不一样吧。他暗暗期待着，这场笼罩在天音寺和青云门头上的灾祸阴霾，能够早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