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曾书书遇法恩生疑，小凡暗察其动向
曾书书从前殿悠然地走出来，正巧迎面遇见了小和尚法恩。法恩看到他，神色倒是颇为淡定，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那模样就像是一直在这里静静等候着曾书书出现一般。
曾书书自认为此次受老爹曾叔常所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瞧见法恩一直候在门外，他不禁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不住上前逗弄他道：“嘿，小家伙，怎么一声不吭的，站在这儿弄得跟个看守似的。”
法恩听了这话，略微一愣，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赶忙连连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曾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师父让小僧在这里候着，专门为曾师兄引路呢。”
曾书书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的神色，笑了笑问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这是要住到哪儿去呀？”
法恩故意撇了撇嘴，然后故作深沉地念了句佛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自然是住在寺中。”
曾书书先是一愣，紧接着忍不住哑然失笑，看着法恩转身，便抬腿往前走。
曾书书呵呵笑着，连忙轻快地蹿前一步跟上法恩的脚步。法恩也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径直沿着小路向前走去。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列队的士兵，与二人擦肩而过。曾书书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周围树木虽历经天火，却大多依然保持着郁郁葱葱的模样，烧焦的地方倒是不多，比起正殿旁那种满目疮痍的状况，这里显然要好上不少。
“贵寺刚刚遭遇天火，不过看起来可比我们青云那里好多了。”曾书书像是不经意间提起，有意无意地说道。
法恩没怎么多想，顺口就答道：“许是我们离天火源头远一些吧。更何况……哪里是刚受天火之灾呀？”
曾书书一听，眼中光芒瞬间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法恩话里有话，追问道：“哦？难道还有别的缘由？”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大殿后山都曾被烧过。”法恩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似乎对天火的肆虐心有余悸。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回头，嘴里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像是在祈求佛祖保佑，不要再让这天火之祸降临。
曾书书不禁想起当时自己刚看见大殿时的凄惨情形，心中疑惑更甚，又问道：“我瞧着寺中其他地方少有烧毁之处，怎么偏偏你们大殿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毁坏呢？”
法恩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有人……”话刚出口，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话语猛地一滞，偷偷瞥了一眼曾书书，便赶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一句极小声的“有人”，却让曾书书眼中瞬间乍现了一瞬的精芒，不过他反应极快，那精芒又轻而快地收敛进了眼底深处。见法恩正看向自己，他赶忙哈哈一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小家伙，你看我做什么？”
法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嘴里喃喃道：“那个，师兄，我是说天火不是因人而起的么？”
“所以就是有人故意要烧你们的大殿？”曾书书一脸疑惑地追问道。
法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却小心翼翼地想要躲开这个话题，尤其是师父和师兄们叮嘱过，千万要隐瞒张小凡来到寺中的消息，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含含糊糊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又道：“天火之势极不稳定，总是说来就来的，难道你们青云那里不是这样吗？”
曾书书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倒是。这天火确实来得突然，让人防不胜防。”而后又打了个哈哈，半开玩笑道：“看来我得早点回去提醒一番，省得玉清殿也被烧个干净，那可就麻烦了。”
法恩听了，眯起眼睛笑了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总算是把话题岔开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随意闲聊着。曾书书似乎懒得再继续提天火灾祸的事情，反而饶有兴致地说了不少来天音寺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法恩一直生活在寺中，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对曾书书所言自然十分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这一聊下来，法恩登时又觉得曾书书面目亲切了不少，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曾书书心中对这番亲近的氛围着实很是满意，他心里想着，左右都是好事情，毕竟自己还要在天音寺住上一段时日，要打听的事情也不少，多熟悉几个人，日后办事也方便些。
“不知这次谁能来抑制天火呢。”法恩一脸期待地说道。
曾书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道：“自然是那些神通广大的高人前辈咯。有他们出手，这天火应该能得到控制。”
法恩笑了笑，抬起头，眼中满是羡慕之色，说道：“也对，倒忘了你们青云门中还有诛仙神剑呢！那可是威力无穷的神器，要是用它来对付天火，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把天火给灭了。”
曾书书的手在法恩头上一顿，脸上的笑容也似瞬间滞了一下，但话语却没断，只是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惋，接着法恩的话道：“是啊，诛仙神剑威力确实不凡。”
时间就在两人轻松的谈话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法恩指着数十步前的一片屋舍，转头对曾书书说道：“到了。”说完便要领他过去。
哪知，手臂却突然被曾书书一把用力拽住，法恩毫无防备，吃了一惊，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直接跌在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抬眼看过去，却见曾书书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怔然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曾师兄，怎么了？”法恩忍不住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曾书书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冲法恩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这山上……唔，有猴子么？”
“啊？”法恩一下子愣住了，一时对曾书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摸不清头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曾书书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声音，侧耳细听。法恩一脸困惑地说道：“没见过……”话刚说完，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就像被电到了一样，立刻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叫道：“有！”
曾书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吓了一跳，却不知道面前这个小法恩心中正为难着呢。原来，法恩方才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想到了张小凡身边那只灰毛猴子。听闻曾书书忽然这样问，他顿时慌了手脚，生怕曾书书察觉到什么，暴露了张小凡在寺中的事情。
法恩脸上神情异常认真，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山上就属猴子最多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可多了。”
曾书书被他那紧张又认真的神情逗笑了，说道：“你这小家伙是怎么了，我只是听到好像有猴子叫的声音，随口问问而已。”
法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尴尬地一呆，干笑了两声。
曾书书暗自想着，又不是小灰，应该只是普通猴子罢了。
法恩嘿嘿乐了两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赶忙将普泓大师的嘱咐同曾书书说了一遍。说完，未等曾书书再说些什么，他就像脚底抹油一样，一溜烟地跑了。曾书书被他晾在原地，只能苦笑摇头不已，心里直觉得法恩这个反应实在是匪夷所思。
法恩呼哧呼哧地拼命爬上台阶，直到他觉得离曾书书所在之处足够远了，这才停下来。
“呼呼，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他双手撑着身边的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自顾自地嘟囔道，心里还在为刚才自己说谎的事情感到有些心虚。
倏地，身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法恩吓得登时又惊得跳了开去。他惊慌失措地转眼一看，只见身旁一棵树上正悠闲地倚着一个男子，一只灰毛猴子在他肩上异常老实的趴着，正是张小凡。
法恩这才安下心来，赶忙说道：“张师兄。”
张小凡笑了笑，温和地点点头，说道：“辛苦小师父了。”
法恩连忙连连摇头，说道：“哪里哪里。不过，不告诉曾师兄张师兄你也在这里，是因为曾师兄是青云门的人吗？”
张小凡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法恩一愣，一时间实在弄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好“哦”了一声。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刚才曾师兄有问我山上是否有猴子。”
张小凡心中一动，想到曾书书一向对灵兽的出没十分敏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法恩认真地回答道：“还问过大殿为什么会毁成那个样子。”
张小凡略微怔忡了一下，心中思忖着曾书书的意图，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你了。”
法恩笑了笑，摇头道：“没事的，师兄有事若不方便出面，找我就好了。”
张小凡点头表示感谢，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目送法恩合十诵佛号，渐渐走远。
“我们且看看青云门想在天音寺查出些什么，好不好？”张小凡轻轻将小灰从肩头拉到怀中，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在和小灰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吱吱叫了两声，不过它那圆溜溜的眼睛只是疑惑地看着浓密的树林，似乎有些出神。在那深浓的翠绿色之中，仿若有一池碧波清幽荡漾，透着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气息。
张小凡带着小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瞬间离开了此处。他径直向着前方一排排整齐的屋舍飞掠过去，只见清光只闪了几闪，便如同幻影一般，没有了踪迹。
几丈之外，便是曾书书住下的屋子。透过门窗的缝隙，隐隐现出一片清亮的黄色光彩，在这静谧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仿佛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