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张小凡与老人同行天音寺，偶遇旧识引疑惑
老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魔教那个成魔的鬼王。他顿时醒悟过来，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愤愤道：“那个杀千刀的魔头！……”老人越说越激动，一连串的唾骂脱口而出。
张小凡心中一怔，他能感受到老人家显然是恨极了此人。老人骂了半晌，仿佛注意到张小凡的脸色不太好，于是猛地拍了他一下，道：“小伙子，别难过，你看我这一把半朽的老骨头还好好活着呢。日子啊，总会好起来的。”
张小凡听他言语恳切，目光更是温和，心中也不由随之温暖起来。老人家虽然满心愤恨，但却如此开朗乐观，倒是与那玩世不恭的周一仙有几分相像。这样一想，他便又觉得与老人更多了些亲近感。
“你是哪里人？”老人突然问道。
张小凡轻轻叹道：“我们村子很小，不出名的。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老人点了点头，感同身受地说道：“我们村也小，结果还……”话到此处，老人的神色又是黯然无语，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张小凡心中一动，微微垂首，陷入了沉默。
老人看他的样子，不由“嘿”了一声，故作爽朗地道：“你看，咱这还不是照样活着么，能吃能睡不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日子还得往前过呢。”
张小凡讶异的看过去，老人家情绪倒是变化得极快，明明方才还有些难过，此时竟如此乐观。一念及此，他也忍俊不禁起来，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老人的乐观驱散了几分。
山路婉转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张小凡与老人走走停停，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毕竟是两个人同行，偶尔攀谈几句，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心情。在这寂静的山路上，时光就在他们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地流逝着，倒也不算太慢。
…………
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张小凡与老人相互陪伴，走走停停，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竟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缓缓走到山顶。此时，夜幕已完全笼罩大地，傍晚的天音寺中，僧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晚课。缭绕的香火在大殿中弥漫开来，给这座古老的寺庙增添了一抹神秘而庄重的氛围。与白日里的热闹喧嚣不同，此刻的大殿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仿佛超脱于尘世之外，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两人刚要迈着虔诚的步伐走进正殿，身旁忽然响起一声惊疑的轻呼。张小凡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和尚，正捧着一摞厚厚的经卷。小和尚的脸庞圆润可爱，看上去极为面善，仿佛自带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还没等张小凡开口，身旁的老人家便抢先出声问道：“小师傅，你是方丈大师的弟子吗？”
那小和尚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一丝俏皮的神情，却没有立刻回答老人的话。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老人一番，随后目光缓缓移到张小凡身上，眼睛慢慢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瞪着张小凡，惊讶地说道：“咦！我记得你。”
张小凡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这才想起，数个月前，自己在天音寺停留的那些日子里，确实见过这个小和尚一面。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时间一长，有些细节模糊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拼凑着当时的画面，然后冲小和尚友善地打过招呼，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小和尚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肯定，道：“自然是记得的。当时我就觉得施主与众不同，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他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施主，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呀？”
张小凡神色温和，客气地说道：“此次前来，多有打扰。实不相瞒，我是有事想请教方丈大师，还请小师傅代为通禀一声，实在感激不尽。”张小凡说话间，微微欠身，态度诚恳而谦逊。
小和尚年纪虽小，却极为热心肠，听到张小凡的请求，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嗯，你等等哦，我这就去找师兄和师父，让他们知道你来了。”
张小凡赶忙说道：“多谢了，小师傅，劳烦你跑这一趟。”
小和尚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抱着经卷，脚步轻快地越过两人，向着殿内跑去。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大殿中央，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小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对，不对。”他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连连摇头说道：“我听法相师兄说过，只要是张公子……嗯……张师兄来，可以直接去找他或者是师父，所以，我还是不去通传了。”
张小凡听到小和尚的这番话，微微讶然，没想到法相竟有这样的交代。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小师傅言重了，还是知会一声比较好，不然贸然前去，恐怕有所不妥。”
小和尚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半天，觉得张小凡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他咧嘴冲张小凡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道：“嗯，说得也对，我还是去跟他们说一声吧。”话音刚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地又跑开了，那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的深处。
老人听到这个小和尚称呼张小凡为师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好奇，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天音寺的弟子吗？怎么这小和尚叫你师兄呢？”
张小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之间，竟沉默着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向老人解释自己与天音寺复杂的关系。
老人见张小凡没有回应，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道：“天音寺总不会收俗家弟子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张小凡依旧不语，只是神色略显尴尬，留下那老者一人站在原地，兀自满脸不解，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两人在大殿中静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就又见到了那个前去传话的小和尚。只见小和尚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在二人面前站定。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才说道：“张师兄，普泓师父让你直接去小天音寺见他，师兄是知道路的吧？”小和尚说这番话时，语气自然流畅，倒好像张小凡本就是天音寺中如假包换的一员。
老者听到这话，惊讶地望了张小凡一眼，心中的疑惑更甚。只见张小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这时，又听那小和尚转过头，对老者说道：“老施主一路辛苦了，只是天色已晚，山路崎岖难行。若是来还愿的话，不如等天明之后再来，更为稳妥。小僧方才已经同师兄说过了，师兄安排你先在寺里住上一晚，这样也免得再走夜路，发生危险。”老者一听，心中满是感激，忙不迭地向小和尚道谢。
小和尚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他又向张小凡说道：“师兄来过天音寺，想必应该认得去小天音寺的路，小僧就不带路了。”
张小凡再次点头，算是向小和尚表达了谢意。然后，他礼貌地问了一句：“敢问小师傅法号？日后若有机会，也好相认。”
小和尚脆生生地回答道：“法恩。”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