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云门众人忧思
萧逸才面色如常,神情显得格外沉稳,他深深看了曾叔常一眼,目光中似乎蕴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曾师叔说的是,这也正是我所想。”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曾叔常表明自己对局势的判断与决心。
说罢,他转头又依次看了看齐昊和其他几位首座,目光在不经意间极浅地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不过眼下重中之重还是祭拜师尊一事,其它又有何干系?”他话语中的坚决,意在提醒众人,此刻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关键的事情上,避免节外生枝。
曾叔常心里明白,此时并非适宜就此事进行辩驳的时机,于是无奈地叹道:“师侄所言甚是。”他深知萧逸才在这特殊时期所承担的压力与责任,也理解其做出的决策。
萧逸才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各位首座辛苦了,稍后便让弟子们前来拜祭罢。”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试图让整个局面保持稳定。
几人纷纷点头应诺,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便先后离开了玉清殿。首座中唯有曾叔常一人从始至终站在萧逸才身后,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曾书书临走时忍不住看了他老爹一眼,眼中满是疑惑。曾叔常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离开。曾书书微微一怔,虽心中不解,但也只能无奈退去。
“曾师叔……可还有什么事么?”萧逸才察觉到曾叔常似乎有话要说,主动开口问道。
曾叔常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但又隐隐透着几分飘忽不定,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他缓缓说道:“与师兄多日不见,只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尽尽心而已。”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道玄真人的缅怀之情,仿佛在这寂静的玉清殿中,还能感受到道玄真人曾经的气息。
萧逸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曾叔常沉默地看着满目萧索的白色,这一片白色象征着悲痛与哀伤,他深深地叹息,那叹息声中饱含着对过往岁月的感慨以及对青云门未来的忧虑。
“曾师叔是有话想对小侄说?”萧逸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寂静。他敏锐地感觉到曾叔常似乎还有隐情未说出口。
听闻此语,曾叔常目光一闪,嘴唇微微抿起,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将心中的想法道出。
萧逸才面色淡然,神情平静如水,缓缓说道:“曾师叔与师尊相交多年,应该比小侄这个做弟子的要更了解他老人家一些。”他试图引导曾叔常说出心中所想,或许能从中获取一些关于道玄真人的线索,以便更好地应对当前的复杂局势。
曾叔常眼中光芒轻轻颤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稳地说道:“我等惭愧,虽与师兄相交多年,也并不能猜出师兄的心思。”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尽管与道玄真人相识已久,但道玄真人的行事作风和内心想法,始终让他难以捉摸。
萧逸才眼中一片沉寂,看去竟无任何波澜,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对道玄真人的未知。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或许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曾叔常注视着他,神情认真而严肃,缓缓说道:“师兄仙去,贤侄重担在肩,青云门今后要倚仗贤侄了。”听到这话,萧逸才身子微微一震,他转过头看向曾叔常时,面上终于有了一分阴晴变化。曾叔常微笑而立,好似刚才的话理所当然由心而发,全然没有不妥之处。然而在萧逸才此刻听来,却隐隐有些诡异了,他不禁猜测曾叔常这话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含义。
萧逸才收敛了目中的精光,让自己的神情重新恢复平静,缓缓说道:“师叔教诲的是,小侄必定倾力而为,不负师尊以及各位同门厚望。”他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都会为了青云门的未来全力以赴。
曾叔常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道:“贤侄心思缜密,青云门有贤侄打理,想必掌门师兄也是极放心的。”他看似在夸赞萧逸才,但言语之间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
萧逸才淡淡道:“师叔过誉了。”他谦虚地回应着,心中却依旧对曾叔常的态度和言语保持着警惕。
曾叔常摇了摇头,却也未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前后而立,静静地站在殿中,听着殿外逐渐嘈杂的声音,默默无语。此时的沉默,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各自心中都在思索着青云门的未来以及当前局势下的应对之策。
玉清殿外,几位首座各自与本脉弟子站在一处,形成了不同的小团体。其中只有大竹峰一脉人丁单薄,相较于其他峰,显得格外冷清。首座宋大仁自然也不像其他首座那般忙碌,事务缠身。就连他的妻子文敏,眼见大竹峰并无太多杂事,便回到小竹峰众师姐妹中,去帮忙处理相关事宜了。
陆雪琪一身白衣如雪,身姿曼妙,面容清冷,宛如一座冰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她独自一人立于人群稍外的地方,静静地看向那座玉清殿。一弧阴影下,白幡随风轻动,宛如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偶有碰到檐角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师妹。”如此唤她的,此时也就只有文敏一人了。只见文敏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朝她走来。
看着她走过来,陆雪琪轻轻开口,声音清冷而柔和,道:“多谢师姐了。”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却饱含着对文敏的感激之情。
文敏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略带嗔怪地说道:“怎还计较这些?咱们师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她的语气中透着关切与亲近,试图打破陆雪琪那清冷的外壳。
青天下,人影绰绰,众多弟子聚集在此,大多面容上都带着几分哀色,同时又夹杂着几分惊惑。他们对掌门道玄真人的突然逝世感到悲痛的同时,也对其中的缘由充满了疑惑。文敏将众人神情看在眼中,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你看,青云门中对于此事多有不解,其实就算是我……若说起来,也是不明白的。”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当前局势的迷茫与担忧。
陆雪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心中或许也在为青云门的未来而忧虑。
“若其他门派有人问起,又该如何是好……”文敏喃喃自语,仿佛在问陆雪琪,又仿佛在问自己。她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正道门派之间的猜疑与混乱。
闻言,陆雪琪轻蹙了下眉,那秀眉微微一蹙,宛如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一丝涟漪。她正待说些什么,就见文敏那里皱了皱眉,一双眼睛看向前面人群,随后在她耳边低声道:“咦……你看今日,那位曾师弟怎么如此奇怪?”文敏敏锐地察觉到了曾书书的异样举动。
陆雪琪微怔了一下,她素日冷清,一向不太注意无关之人。此时听到文敏的提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曾书书正被风回峰众弟子围着,本应与师兄弟们交流的他,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划过众人,时有时无地向她们这边瞟来。蓦地碰到陆雪琪清寒的目光,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脖子一缩,立刻装作无事的样子,扭转过头去了。
文敏奇怪不已,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个时候还不老实,也就是他了。”她对曾书书的调皮捣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在这严肃悲痛的氛围下,曾书书的举动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这说话间,文敏余光又见曾书书一副心有余悸又不由自主往这边瞥的样子。陆雪琪不愿理会这种无聊的举动,只问道:“弟子拜祭后,还要等上许久,师姐也同宋师兄在此等候吗?”她将话题转回到当前的安排上。
文敏回道:“我在这里多呆片刻吧。”她稍作停顿,思索了一下,又道,“大竹峰人少事情也少,反倒是小竹峰……”她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之色,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有弟子回禀说,山下已见火光,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小竹峰安危的深深担忧,毕竟在这多事之秋,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
陆雪琪心头亦是微微一动,她看向文敏,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慰,轻声道:“师姐,你不必担心的。”她试图用温和的话语安抚文敏的情绪。
文敏无奈地摇头叹道:“要说担忧,实在不缺我一个。咱们青云多事之秋,即便是有天音寺外力相助,也怕是力有不逮,杯水车薪,况且关键不在于此……”她深知当前青云门面临的困境不仅仅是外部的危机,更在于内部的人心不稳。
她看着陆雪琪,又是一声叹息,径直道:“关键,在于人心。”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了陆雪琪的心上。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人心的稳定才是青云门度过难关的关键。
陆雪琪抿了抿唇,白衣在清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洁白的云朵。她一时无言,心中明白文敏所言极是,但要稳定人心又谈何容易。
“说到此处,你是首座,自然比我看得明白。”文敏看着陆雪琪,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她希望陆雪琪作为小竹峰首座,能够在这艰难时刻发挥重要作用,稳定青云门的局势。
只是话已至此,文敏眉间忧色并没有丝毫缓解。她深知,青云门未来的道路依旧充满了荆棘与挑战,不知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清风中,麻衣白幡,满目苍凉。玉清殿阶下,第一位是长门弟子,他们神情肃穆,代表着青云门的正统与传承。稍偏右侧是龙首峰众人,齐昊正和同样刚刚赶回的林惊羽说着话,两人面色凝重,似乎在商讨着应对当前局势的策略。而人数最少的大竹峰,弟子们淹没在一片白色的哀伤里,宋大仁六人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低声交谈。他们腰间同样系着麻绳,这麻绳依稀与当时田不易夫妇去世时模样相当,勾起了众人对那段悲痛往事的回忆。
不知怎的,文敏莫名想起曾经那段难熬的光景,心头一颤。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此刻青云门所面临的危机,也更加担忧青云门的未来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