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曾书书夜访大竹峰得知喜讯
当夜色如墨般渐渐深沉，将整个大竹峰温柔地笼罩其中时，大竹峰的上空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那光芒如流星般璀璨，却又带着一种急切之感。光芒消散之处，来人看上去行色匆匆，风风火火的模样，脚步急促，仿佛带着十万火急的要事。
此时，宋大仁正领着穆怀正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交代完一些事宜后，他转身正准备往守静堂去。就在这时，他与这个匆匆而来的人狭路相逢，还没等看清来人的脸，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
“呃……曾师弟，你怎么来了？”宋大仁忙不迭地后退两步，脸上满是讶然之色，疑惑地问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风回峰首座曾书书。按理说，在这个时辰，他本不应该出现在大竹峰，可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自己的峰上处理事务，却突然被萧逸才莫名其妙地叫回了通天峰。待萧逸才简单几句，把事情的大概情况叙述了一遍后，曾书书听得后背直冒冷汗，连片刻都不敢耽搁，便直奔大竹峰而来。
他心有余悸地想了想，心中略有迟疑，脸上带着一丝试探的神色，问道：“陆师妹可还好？”
宋大仁为人憨厚老实，心底单纯，没有丝毫怀疑，瞬时便联想到了今日张小凡和陆雪琪的喜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呵呵，没事，好着呢。”
曾书书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听到这话，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也仿佛放松了不少。
“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挺快啊，你都知道了。”宋大仁接着说道，还以为曾书书也是为了张小凡和陆雪琪的喜事而来。
曾书书闻言，多少有些尴尬，冲着宋大仁干笑了两声。他在心里暗自思忖，通天峰上萧逸才和陆雪琪两人吵得都快动手了，自己知道的还算晚的呢。
如此一想，他愈发觉得此事耽误不得，还是找张小凡当面说清楚更好。于是，他赶忙问道：“小凡人呢？”
宋大仁伸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道：“哦，你去那找罢。”
曾书书点了点头，心急如焚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像一阵风似的往厨房蹿过去，那速度快得让人眼睛都有些跟不上，只觉眼前一晃，宋大仁看得直发愣。宋大仁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去管他，因着老七张小凡突如其来的喜事，他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慢悠悠地往守静堂走去。
曾书书原本已经快到厨房门边了，这时听到宋大仁那五音不全的歌声，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的神情。他转念一想，大竹峰上今天除了收了个弟子，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特别值得高兴的“好事”了，便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开了，道：“收个弟子不用这么高兴吧？”他皱了皱眉，实在有些想不通，带着满心的疑惑往厨房里走去。
走进那小小的屋子，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映入眼帘。果然，不用他多费功夫寻找，张小凡的身影就在其间。只见张小凡正专注地守在炉灶旁，用文火熬着粥，不多时，那浓郁的粥香便从锅里溢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还没吃饭？”张小凡看到曾书书那垂涎欲滴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吃……了。”曾书书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把眼睛从粥锅上挪开，回答道。
张小凡笑了笑，没有拆穿他，伸手把锅盖盖上，让小火继续慢慢熬着。然后，他一边指了下后面的椅子，道：“坐吧。”
曾书书点了点头，走到一个木柜子旁的椅子上坐下。竹椅前还有一个小桌，那桌子朴实无华，看上去像是用黑竹精心搭建而成的，散发着一种质朴的气息。
等他再一抬头，却是不由地“咦”了一声。只见张小凡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端出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一一摆上了竹桌。末了，他还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壶酒来。曾书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起头来，口中啧啧作声，这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就好像算好了他今日会来一样。
曾书书看着张小凡把两人面前的酒杯倒满，伸手夹了一箸子菜，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几口，咽下去后，这才开口道：“自从你成亲，我都许久没来大竹峰蹭饭了。”
张小凡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对这位老友的宠溺，似乎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
“呆在这小厨房这么多年，竟然没嫌烦，也真是……”曾书书一边咕哝着，一边打量着这小小的厨房。
张小凡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咳，”曾书书清了清嗓子，拿起酒杯，一仰头便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这才终于拐到正题上，道：“这个……话说回来，这次是通天峰那位嘱咐我来的。”
张小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我知道。”他似乎早已料到曾书书此行的目的。
曾书书干笑了一声，解释道：“我也是刚知道此事，若不然，哪怕他没说，我也是要来看看的。”
张小凡点了点头，拿起酒杯，微微示意后，一饮而尽。
曾书书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面前烛火轻轻摇曳，那跳跃的火苗在他眼眸里映出一道光来，忽明忽暗。平日里，他性子极为活泼，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孩子，可不知怎么，今日却显得有些沉默，仿佛有心事重重。
“这件事，你怎么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张小凡缓缓抬眼看他，神情依旧平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也没有急着回答，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曾书书微微皱了下眉，继续说道：“我知你心里不痛快，但若就事论事，七脉合一这一条，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张小凡淡淡笑了一下，道：“我并未觉得此事不对。”
曾书书微微一讶，随即心中了然。他险些忘了对面这位老友，当年在魔教时也是身居高位多年，魔教的局势恐怕要比青云门诡谲复杂十倍百倍。不过是一个七脉合一的举措，确实震动不了他的心神。大约是真的回来久了，张小凡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从来都没离开过青云门一般，心境已然和这里融为一体。
“有些急了。”张小凡忽然开口道，“过早过急绝非好事。”
曾书书突然听到这话，怔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哦，你说的山下别院的事？”
张小凡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沉稳，道：“是世家子弟的事。”
曾书书又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来，这是张小凡第一次和他如此深入地聊到青云门的事务，说了这许多话。通天峰自天火之难后，动作越发频繁，单就世家子弟入青云拜师一事，前后不过一年有余，而这背后，是长门在过去数年里，派出了无数弟子在四海寻访的功劳。也就是说，这步棋萧逸才早就开始布局了。
“你说得对，纵然早有安排，这步也走得太急了。”曾书书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
而后，他又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老实说，我不习惯。”
张小凡笑了笑，他自然明白曾书书为何不习惯。从前挑选弟子，全靠机缘巧合，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纯粹。如今添了许多其他因素，难免让人心里觉得不痛快。像当初自己那般资质平平、不成器，若换作现在这种选拔方式，恐怕入不得这青云山门罢。他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丝怔忡，想到此处不免感慨万千。
再抬头时，却是看到曾书书左顾右盼的模样，他一手拿着酒杯，一边好奇地往外瞧，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
“怎么了？”张小凡看着曾书书那左顾右盼的模样，不禁好奇地问道。
曾书书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俏皮的神情，说道：“光说正事，怎么不见小灰？”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对小灰的行踪充满了好奇。小灰那机灵古怪的模样，总是能给他带来不少乐趣，每次来大竹峰，他都必定要找小灰玩闹一番。
张小凡顿时失笑，他对曾书书的习性再了解不过了。曾书书每次来，必找小灰，他原本还以为今日有什么特别的事，曾书书会是个例外呢。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和大黄下山了罢。”
曾书书一听，顿时扶额大叹“可惜”，脸上满是遗憾之色。他心里想着，来一次大竹峰不容易，想要见到那调皮捣蛋的猴子更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来一趟，却没见着小灰，实在是有些扫兴。
他心中有些无聊，话题一转，开始没话找话地说道：“唉，还有你。我说，你也不要老呆在大竹峰，有空来我风回峰转转嘛。风回峰上好玩的可多了，咱们兄弟也好久没痛痛快快地聚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张小凡。
张小凡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去。”他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大竹峰对他来说，有着别样的宁静与温馨，他更喜欢守着这片熟悉的地方。
曾书书一听，顿时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人好生无趣，有老婆就了不起啦？重色轻友的家伙！”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想逗张小凡一下。
张小凡没去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眉头一挑，伸手将酒杯添满。曾书书见状，拿起酒杯就喝，刚把酒咽到一半，就听张小凡淡淡回了句，道：“是啊。”那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扑哧”一声，干脆利落，曾书书猝不及防被张小凡噎住，那半口酒没喝下去，全喷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小凡会这么一本正经地承认，这回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张小凡早有防备，侧过身子巧妙地避开了。他手上本拿着筷子，正准备夹菜，这一下却是不用再举着了，看着曾书书那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喝过了这一顿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不少。曾书书心头轻松很多，那些烦心事仿佛都随着酒意消散了。两人又有话无话地闲聊了一会，从家常琐事聊到修行感悟，气氛轻松而愉快。
然而，念及天色已晚，曾书书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逗留了。于是，等张小凡把锅里已经熬得浓稠的粥舀出来，两人便一同走出了厨房。
走在后面的曾书书，看着张小凡的背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通天峰上。他开始在心里大致将回禀萧逸才的措辞想了个大概，琢磨着该如何把张小凡的想法准确地传达给萧逸才，又要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曾师弟？”曾书书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闻声转头一看，正有人抱着新鲜的蔬果往这边走过来，却是杜必书。
“哦，杜师兄。”曾书书赶忙回应道。
杜必书和曾书书也算极为熟悉，这个时候看到他在大竹峰上，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他转念想了想，只道曾书书是第一个知道张小凡和陆雪琪喜事消息的人，心中不禁感叹了一下这消息传得可真快。他笑了笑，说道：“大喜的日子，曾师弟不多呆会？”
曾书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道：“不了，我赶着回……”他话说到半截，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怔着停下来，脸上露出讶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喜的日子？”他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杜必书所说的喜事是什么。
杜必书也愣了，他看着曾书书那一脸疑惑的样子，觉得十分奇怪，奇道：“小凡没告诉你么？”他以为张小凡肯定已经把这么大的喜事告诉曾书书了。
“他要告诉我什么？”曾书书被杜必书弄得越发糊涂了，心中满是好奇。
杜必书上下打量着他，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曾书书怎么会不知道。他说道：“陆师妹有了身子，小凡他要做爹了。”
曾书书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风云变色，红一阵白一阵，五颜六色复杂难辨。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恼，惊的是这个消息太突然，喜的是为张小凡感到高兴，恼的是张小凡居然不提前告诉他。怪不得今日张小凡要请他喝酒，原来是有这么大的喜事！
“张小凡！你这小子！你给我回来！”曾书书忍不住一声怒吼，那声音之大，惊起了竹林间不少鸟雀。鸟儿们扑腾着翅膀，纷纷飞向天空，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