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陆雪琪的担忧与决心
曾书书和宋大仁听闻萧逸才介绍王盛之,一时都没接话,神情中多少带着些古怪之色。他们心中暗自思忖,这南疆龙湖王家,此前从未听闻,如今突然出现在青云山,且与萧逸才会面,其中必有缘由。只是这缘由究竟为何,他们一时还摸不着头脑,故而神色间难免透露出疑惑与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
萧逸才似是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若有似无地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似笑非笑,又道:“有你这位家主,想必以后中土南疆都会对你们王家熟悉起来。”这话看似简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似乎暗示着王家未来将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引发一番风云变幻。
王盛之纵然心思深沉,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但听得萧逸才这话,心中也是一阵暗喜,脸上的喜色竟是如何也掩不住的。毕竟能得到青云门高层如此隐晦的肯定,对王家的未来发展无疑是个重大利好。
萧逸才见此情形,没再多说,似乎几人的碰面不过是意料之外的偶然之事。王盛之也是个极为识趣之人,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此刻该告辞了,于是再次恭恭敬敬地大礼拜谢,而后向场中诸人告辞离开。
曾书书和宋大仁见状,赶忙欠身还礼。两人都非愚钝之辈,短短片刻的碰面,心里略微猜想就有了数。他们猜测这王家或许正谋划着什么大事,且极有可能与青云门有所关联。然而,此间萧逸才并未多做解释,他们自然也就没理由开口多问。
宋大仁沉默不语,心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曾书书看了他一眼,终究沉吟了一下,决定绕开关于王家又或王盛之的事情,单挑了焚香谷的事禀报萧逸才。
“师兄,我二人从焚香谷处回来,那里的情况……目前不甚好,”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青云门身正不怕影斜,但云易岚死在青云山上,这事情确实不好解释。焚香谷弟子情绪激动,外界又流言纷纷,对青云门的声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萧逸才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获取更多信息。
萧逸才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情况早有预料。
“掌门师兄,你看眼下该如何是好?”曾书书停了停,言语异常小心,甚至带了些谨慎的口吻道。他深知此事棘手,处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青云门与焚香谷之间更大的矛盾,乃至影响整个正道的局势。
“你们暂时不必去管,”萧逸才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待李师兄情绪稳定下来,我自会再与他当面说清。云易岚之事,其中曲折复杂,不能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他的眼神坚定,仿佛早已对后续的应对之策胸有成竹。
两人听闻一怔,心中又略过几分怪异。他们不明白萧逸才为何要等李洵情绪稳定,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但既然萧逸才如此安排,他们也不好多问。
曾书书接着话道:“焚香谷有常箭师弟照应着,我二人是否要……”他本想问是否还需要他们继续关注焚香谷的动向,但话未说完,便被萧逸才打断。
萧逸才摆了摆手,对他道:“此间事发突然,不过焚香谷一直在通天峰上,有常箭在,料想不会再生波折。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接下来暂且休息吧。”他转头对两人点了点头,以示安抚。
曾书书和宋大仁心里不由都舒了口气,焚香谷此时的状况极为烫手,他们虽都不是怕事无能之辈,但无端掺进这漩涡中,着实心生烦厌。现在萧逸才如此一说,倒是没他们什么事了,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宋师弟。”
宋大仁和曾书书本是正要转身离开,听到召唤便停住了。宋大仁疑惑地向萧逸才看过去,见萧逸才脸上面无表情,一时不明其意味。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萧逸才单独留下他,究竟所为何事?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浮上一丝阴翳,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萧逸才道:“暂且留步。”
曾书书站在宋大仁身后,注视着二人,眼中隐隐有微光闪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内心在挣扎着是否要询问究竟何事。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先行离开了这座大殿。他知道,萧逸才既然单独留下宋大仁,必然有不便他人知晓之事。
殿前门扉开合,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曾书书在迈出大殿的一刻,脚步忽的停滞下来,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沉重木门。他的嘴唇微微抿紧,惯有的玩乐嬉笑之态几乎一下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会是什么事……”其实于他,于青云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答案。他猜测此事或许与张小凡有关,毕竟最近张小凡的行踪和种种经历都颇为神秘,而萧逸才单独留下宋大仁,极有可能是要商议与之相关的重要事宜。
玉清殿内,门外阳光照进来,然而光线并不强烈,在大殿内显得有些黯淡。殿中的烛火随风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使得场中更显沉默。
无人说话,静谧的氛围仿佛凝固了一般。
“萧师兄可有……什么事吗?”宋大仁等待了许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终于深深呼吸,缓缓打破这片沉默,开口道。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萧逸才看着他,也是许久,目光深邃,像是在这细密的时光里琢磨着如何开口。
忽而,他笑了笑,打破了这略显压抑的气氛,缓缓说道:“不久之前,张师弟已来找过我了。”
宋大仁豁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逸才单独留下他,竟然是因为张小凡。他的心中顿时涌起无数疑问,张小凡究竟和萧逸才说了什么?这又会对青云门产生怎样的影响?
……
在那巍峨的青云山之中,小竹峰宛如一颗静谧的绿宝石,镶嵌在这片灵秀之地。漫山遍野的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小竹峰的宁静与祥和。竹林精舍里,最后一个弟子轻轻从房里走了出来,随后,那扇门静静地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为这片刻的宁静又增添了一抹厚重。
遥远的细叶摩擦声,如同细碎的音符,渗入轻柔的清风中,悄悄地吹进房间。那声音一丝一缕,宛如母亲的轻抚,捎带着一点淡淡的暖意,缓缓贴近心扉。在这朴实无华的屋舍里,那个面容绝美的白衣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静静地坐在榻上。在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阖着的双眸,那双眼眸犹如深邃的幽潭,清澈而明亮,只是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似是一声略微疲惫的叹息,从她那粉嫩的唇间逸出,她的素手轻轻抚过如雪的衣裙,动作优雅而舒缓,随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一眼便望向了窗外层叠的青翠竹林。那竹林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她轻轻咬唇,怔然出神,思绪仿佛被这熟悉的景色带到了遥远的地方。很多个念头就在这忽忽怔忡间闪过脑海,那般竹林景色,实是太过相像,一方秀气,一方坚韧,也许看着相似风景的人,心境也有许多相同。她不禁想起了大竹峰那同样郁郁葱葱的竹林,想起了在那里度过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期待,也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陆雪琪安静地站在窗前,轻捋思绪。虽然她满心眷恋,有心在大竹峰多留一刻,然而小竹峰作为她的师门,诸多事务缠身,她也不能推脱不管。几番思虑下,权衡再三,她深知总是要回来一趟才好。只是人在返回的途中,心却仿佛遗落在了大竹峰的某个角落,总有一丝不安,如同无根的浮萍,在心中徘徊不定。
就在这时,门外忽而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那声音轻柔而熟悉,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走上前把门打开了。门后走来的正是师姐文敏,文敏依旧是那副亲切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透着一丝俏皮。
“师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脆悦耳。
文敏看着她笑了笑,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几分促狭地说道:“怎么,要回大竹峰了?”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仿佛看透了陆雪琪的心思。
“回”之一字,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陆雪琪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一刹那,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如同天边的晚霞,美丽而羞涩。
文敏见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又怕面前脸皮薄的师妹难堪,便赶忙止住笑声,没再继续打趣。
“大竹峰那边,我不久前已问过,他还没回来。”文敏收敛了笑容,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陆雪琪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的忧虑又加深了几分。
“你现在要过去么?”文敏又问了一句,目光中满是询问。
陆雪琪默然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师姐,此番……我是去通天峰。”她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文敏闻言,不禁讶异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怎么选在这时候去见萧师兄?”她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又道:“通天峰上因为焚香谷的事闹得鸡犬不宁,我怕波及你们。”她深知通天峰此刻局势复杂,担心陆雪琪去了会陷入麻烦。
陆雪琪摇了摇头,目光却是清亮至极,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言道:“正因如此,才要去说个明白。”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文敏眉头紧皱,她心念转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自己私下想着便吃了一惊,由不得不问出口,于是道:“今早张师弟不见踪影,难道……你是说……他难不成去了通天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担忧,毕竟张小凡的行踪一直备受关注,而此刻通天峰的局势又如此敏感。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文敏的猜测。
文敏吃了一惊,心头各种思绪涌动,如同汹涌的潮水,让她不禁蹙紧了秀眉。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张小凡真在通天峰,以当前的局势,恐怕会引发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师姐,你不用担心,小凡直到此时还能顺利留在青云,萧逸才未尝没有些其他心思。”陆雪琪嘴上说着,言语间暖意渐渐退去,已然染上了几分冰寒。她对萧逸才的举动一直有所怀疑,此刻更是坚信他的行为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文敏惊疑不定,道:“萧……师兄,他又想做什么?”她实在猜不透萧逸才的心思,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陆雪琪眼中光芒清透,却隐隐透着冷意,她咬了咬唇,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若我没有猜错,青云门恐怕会有些变故。”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究竟会怎样,却不是现在所能想的了。”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毕竟未来的变数太多,谁也无法预知。
文敏闻言有些怔愣,但不多时,以她多年协助小竹峰及大竹峰处理事务的经验,隐约还是能猜到一些。只是她到底心系这个用情至深的师妹,自然希望门内若当真有动荡,也不会影响到她和张小凡。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师妹,他既然已经回来,而且于正道有功,萧逸才再怎么……也不会为难他。先不论未来,眼前的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复杂。”她试图安慰陆雪琪,希望她能放宽心。
陆雪琪微微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个萧师兄,接任掌门之后,又或我一直都未看透过他的心思,只希望……”她咬了咬唇,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他……一切都好,平平安安就好。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牵挂,张小凡的安危始终是她心头最重要的事。
“你呀,”文敏细细又看了她一会,叹道,“你不是在担心萧逸才,是满门心思都在小凡身上罢了。”她看透了陆雪琪的心思,忍不住调侃道。
陆雪琪微怔了一下,似是没反应过来,而后脸上忽的红云漫上,仿若被戳破心事一般,脸颊一时滚烫。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师姐……”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
“我看呀,你的心思可比那位萧师兄重多了,”文敏嗤的一声,轻拍了拍面前人儿的手,微笑道,“我说的对不对?”她的笑容中充满了宠溺,看着陆雪琪就像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陆雪琪双颊微红,一时无奈又无语,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小凡可是今非昔比,你难道以为萧逸才能威胁的了他么?”文敏继续说道,试图让陆雪琪放下心中的担忧。
陆雪琪笑着摇了摇头,神情一软,知道文敏是在宽慰她,心中十分温暖。她明白文敏的好意,也知道张小凡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心中的担忧却始终无法完全消散。
“所以,大可放心。”文敏再次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谢谢你,师姐。”陆雪琪看着被文敏握紧的一只手,由衷地说道,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文敏微微一笑,道:“傻丫头。”她轻轻摸了摸陆雪琪的头,仿佛在安抚一个害怕的孩子。
两人默默站在风中,没有说话。看着陆雪琪转身拿起天琊,那把神剑在她手中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蓝色剑芒,凤鸣悦耳,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意。那光芒温柔漾荡,映照在陆雪琪白皙的手上,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美丽。
再看时,那道蓝光已包裹着她白衣似雪的身影,远远飞去,豪光一闪,遂即迅驰隐没在天际云烟中。云影片片,散落在光痕之后,仿佛在为她的离去送行。
她一定要……为他守好这条回家的路,这条走了十年的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要坚定地陪他回家,回到那个他们共同向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