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事与疑云
文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看大仁他们虽然平日里反应迟钝了些,但毕竟与他相处多年,总归是最熟悉他的人。一时无法拿准其中缘由,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要稍微用心猜测一番,也就自然明白了。”她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忧虑,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陆雪琪微微一怔,像是陷入了沉思,迟疑道:“师姐,你的意思是……”她心中隐约猜到了文敏的意思,但又不敢确定,所以想从师姐口中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文敏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与无奈,又深深叹道:“雪琪,我不说你也一定明白的。长门萧师兄如今身处高位,他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有诸多考量,那些心思你比我看得更加清楚。有些事情无需多言,明面上摆着的东西,世人往往愿意轻信。即便想要解释,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少精力,也不说要有多少人亲眼见证,最重要的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相信呢?”她深知,在这复杂的门派局势中,有些事情并非黑白分明,解释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陆雪琪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诸多念头。渐渐地,她的目光又清亮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决然,缓缓而坚定地说道:“师姐,你不必说了,其他人如何想的,又与我与他有何相干呢。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他而已。”她心意已决,不愿被外界的看法所左右。
文敏看着她这般坚决的模样,不禁一怔,最终只得无奈地叹息不语。她明白陆雪琪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
“这些年,我并不觉辛苦的,”陆雪琪轻轻咬唇,眸中光芒如雪般清冷而坚定,静静地一字一字道,“十年中,每每在孤寂清冷之时,心中能有一个所思所念之人,对我来说,亦是一种欢喜。这份思念,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我漫长的岁月。”她微微抬起头,仿佛在回忆着那些有他的日子。
她在文敏的注视下,继续轻声说道:“我不曾贪求过什么,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好。哪怕不能时常相见,只要想到他在某个地方平安顺遂,我便心满意足了。”说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眷恋。
文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陆雪琪的手,却感觉到那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知道,陆雪琪表面清冷,内心却对这份感情有着无比深沉的执着。
“我想,那他又是怎样的呢?”陆雪琪幽幽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期待,仿佛在问文敏,又仿佛在问自己。
她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与甜蜜,又低声继续道:“……大概也一般如此吧。我相信,他对我的心意,与我对他的,并无二致。”她在心中默默期许着,希望他也如自己思念他那般思念着自己。
文敏听了,不禁叹了口气,婉言道:“不过,这毕竟也不是他一人的事。感情之事,虽说是两个人的心意相通,但在这复杂的门派环境中,难免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她试图让陆雪琪明白,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陆雪琪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道:“师姐,你不知道这其中曲折,哪里是一两句可以说清的。我只是……怕他再受苦。他一路走来,历经了太多磨难,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安稳。”她想起他所经历的种种苦难,心中满是心疼。
听她这样一说,文敏也深知劝不得了,她了解陆雪琪对他的感情之深,只好无奈地叹息着不作声。过了许久,她才勉强笑了笑,伸手拉住陆雪琪,道:“好——好,就算我这个做师姐的心思重了。你呀,既然心意已决,那就顺着自己的心走吧。”
陆雪琪默默笑了笑,心中对文敏的理解充满感激。
“只是你要记得,不管之后如何,也还有我们呢。我和大仁,还有小竹峰的师兄弟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文敏目光中满是疼惜与坚定,希望能给陆雪琪一份安心。
陆雪琪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湿润,轻声道:“谢谢你了,师姐。有你在,我感觉安心多了。”她深知,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位师姐的支持,是多么珍贵。
文敏疼惜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傻丫头,与我还道什么谢。我们是师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雪琪眸中满是温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文敏又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也是,不要总一心念着他,也要顾着自己这里。你呀,有时候就是太专注于他了,都忘了照顾自己。”她希望陆雪琪在追求感情的同时,也能多关爱自己。
陆雪琪微微一怔,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轻声唤道:“师姐……”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师姐会突然这样打趣她。
“你看看,心思可是又飞到哪里去了?”文敏看着她,笑意更浓,故意调侃道。
陆雪琪白皙的面颊晕得烫热,想来已是红了一片,她微微嗔怪道:“师姐不要玩笑了。”她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文敏看着她难得的小女儿之态,不禁掩唇轻笑。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陆雪琪这般活泼的一面了,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
两人此番难得见面,于是又闲聊了许久。从门派中的琐事,到彼此的生活点滴,她们无所不谈。喃喃细语间,二人亦不知不觉地移了步子,慢慢往前山群舍去了。仿佛在这静谧的时光里,所有的烦恼都暂时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这份师姐妹之间的深厚情谊。
……
在那巍峨耸立的青云山通天峰上,几个身着焚香谷服饰的弟子,神色匆匆地从一间精舍鱼贯而出。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李洵和吕顺二人。
没有了焚香谷其他门人的在场,两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不必再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各种场面。于是,一人静静地坐着,一人默默地站着,眼中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态。
这二人平日里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此刻,尽管心中都装满了重重疑虑,却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懒得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空前的寂静,静得甚至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吕顺身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袍子,负手而立在窗前,目光透过窗户,远远地眺望出去。窗外的景色本是如画般秀丽,青山绿水,交相辉映,然而此刻,天穹之中吞吐的火焰时隐时现,给这如画的美景添上了一抹诡异的色彩。虽说这里的火焰不像南疆那般来势汹汹,让人看了心惊肉跳,但是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伴随着狂风呼啸不止,以及天火即将降临的预兆,使得眼前的景象愈发显得诡异莫测,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终于,还是心思重重、眉头紧锁的李洵率先打破了这片默然的寂静。
“吕师叔同萧师兄说的,可都是实情?”李洵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这几日,他们二人频繁往来于通天峰的玉清殿,多次向萧逸才讲述南疆的近况。云易岚作为李洵的恩师,关于恩师的诸多事情,李洵出于种种考虑,大多时候不便自己开口,而是由吕顺出面陈述。然而,李洵对这个师叔早就在心中埋下了芥蒂的种子,对他所说的话绝不尽信。所以,这一问,语气颇为冷淡,仿佛带着一层冰霜。
吕顺听到李洵的问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神色依旧淡漠,淡淡道:“怎么,你听我说的不像真的么?”他的目光斜斜地瞥向李洵,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不屑。
李洵冷然不语,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应吕顺的反问,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在权衡着吕顺话语的真实性。
吕顺见李洵这般态度,突然又开口道:“你可是在想我为何惹得萧逸才不快,非要去提起那诛仙剑么?”他似乎看穿了李洵心中所想,直接挑明了这个话题。
李洵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吕顺会突然提到这个关键问题。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疑惑道:“师叔莫非心有旁计,故意而为?”在他看来,吕顺此举必有深意,绝非偶然。
吕顺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刻回答李洵的猜测。
李洵见吕顺如此,静默了一刻,再次追问道:“那又是为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渴望。
吕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萧逸才刚接过掌门之位,就碰上这么大的事,若是能处理得当,对他在青云门的地位和威望大有益处。只是,你也知道,青云门经过鬼王一役,门中精英十去六七,实力大不如前,就凭现在的青云门,又怎能抵挡那威力惊人的八荒火龙?”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洵,似乎在观察李洵的反应。
说完,他又看了李洵一眼,冷哼一声,接着道:“你难道不觉得从道玄真人去世一事开始,就有些古怪么?这一系列的事情,难道仅仅是巧合?”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李洵的心上,让李洵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连串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
李洵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他平日高傲自负,对自己的能力和判断极为自信。但作为云易岚的亲传弟子,又几乎已是确定的焚香谷下一任谷主,他绝非迟钝蠢笨之人。回想起与萧逸才的交谈,萧逸才言语间看似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但仔细琢磨,却处处透出怪异之处。这让他越发觉得青云门内部的情况错综复杂,水极深,仿佛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