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陆雪琪与萧逸才争执及归途异样
待宋大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文敏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地向那巍峨的大殿望去。她微微蹙起了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担忧。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大殿里,静谧得可怕,说是死寂也毫不为过。空气中仿佛都凝固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当中的两人,萧逸才和陆雪琪,在某一刻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的意思。萧逸才静静地注视着陆雪琪,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想要从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探寻出些什么。奇怪的是,与陆雪琪这般相对,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见他神色从容,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盖碰在杯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
“师妹若有话要说,”萧逸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探寻,“可是为了改制之事?”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雪琪缓缓转过头,一双明眸犹如寒夜中闪烁的星辰,清冷而明亮,直直地看向萧逸才。在她心中,眼前此人心思深沉似海,七脉合一这件事虽是在今日正式提出,然而以她对萧逸才的了解,恐怕他已在暗中筹谋许久。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冷冷地说道:“此事掌教师兄心中早已有数,还有什么可说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不满,仿佛对萧逸才的行为颇为不齿。
以萧逸才平日里擅长待人接物的本事,听到陆雪琪这般冷淡且带着刺的话语,也不禁微微一噎,心中暗自叹一口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那不知师妹所指又是何事?”他心中有些疑惑,猜不透陆雪琪接下来要说什么。
陆雪琪眼中的冰寒丝毫未化,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直视着萧逸才,言辞犀利地言道:“山下如今聚集了众多门派弟子,听闻你是否打算将他们安排至别院,甚至于已经与那些世家望族打过招呼,想要将所谓的直系子弟收入青云门中。”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
萧逸才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坦然,没有丝毫回避。
陆雪琪见状,神色愈发冷峻,接着说道:“我们几人特意去山下看过,那些子弟当中,固然有一些根骨极佳的,资质颇为出众。但另有一些人,表面上看去仪表堂堂,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然而实际上却道貌岸然,品行极其不端。”她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厌恶与担忧。
“这些人,难道也要收入青云门下?”她的眼眸清冽如水,声音却寒如利剑,直直地刺向萧逸才,直言不讳地质问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萧逸才,仿佛要将他看穿。
萧逸才静静地看着她,面色平静,淡淡地反问道:“怎么?”这简短的一个字,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让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这句话几乎形同默认,陆雪琪冷冷地看着他,双唇紧闭,没有再说话,但她眼中的愤怒与不满却已表达得极为清楚。
“如今正道局势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早已不是往日的情状。青云门接连失去了两位盟友,当下正是需要早些收拾残局,稳固自身的时候。这些小门小派,虽然目前看起来不甚显眼,规模也不大,但他们的前途却不可限量。青云门若能在今日将他们拉拢过来,牢牢抓在手中,假以时日,待这些势力如同大树一般盘根错节,相互交织,必定……”萧逸才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荒谬。”陆雪琪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言辞,语气冷然,犹如寒冬的狂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她实在无法认同萧逸才的这番说辞,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本末倒置,不顾青云门的清誉。
萧逸才听闻此言,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紧紧地盯着陆雪琪,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无奈。气氛在这一刻,仿佛降至了冰点,两人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
门外,日头已渐渐西偏,原本明亮的白色光晕里,缓缓泛起了晚霞那如血般的红色。那红色像是被画笔轻轻晕染开来,从天边的一角逐渐蔓延,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梦幻而又略带哀伤的色彩。文敏静静地站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担心。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紧闭的玉清殿大门,终于还是忍不住,缓缓从玉阶下朝着玉清殿门口走去。
大殿之中,静谧得有些过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文敏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略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就在她打算稍放下心的那一瞬间,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那声音清脆而又凌厉,宛如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刹那间惊到了她。
文敏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她立刻便听出,这正是天琊神剑发出的声响。她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要立刻推门而入。而就在这时,那紧闭的殿门却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陆雪琪身着一袭白衣,如雪般纯净洁白,手中的剑芒已然收起,独自一人从殿中走了出来。她的神色略显凝重,脚步却依旧沉稳。看到文敏的那一刻,她微微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低声唤道:“师姐。”那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文敏见状,赶忙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陆雪琪的手,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上下仔细查看,声音中满是担忧,低声问道:“没事吧?”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仿佛要从陆雪琪的神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受伤的迹象。
陆雪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她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牵动了什么,引起更多的不适。
文敏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随后蹙眉问道:“师妹,方才是怎么了?”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担忧。
陆雪琪似是不愿再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只轻声说道:“没事的,师姐。”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文敏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她深知陆雪琪的性子,既然她不想说,那再追问下去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于是,文敏一手拉着陆雪琪,仿佛要赶快带她离这玉清殿远一些才安心,拉着她一起走下台阶。
“幸好在这里等你。”文敏心有余悸地说道。她回头望了一眼玉清殿,那紧闭的殿门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让人不寒而栗。她轻轻拍了拍陆雪琪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道,“先不说了,回家吧。”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家是一个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港湾。
陆雪琪默然点头,没有说话。她此刻的心情如同这渐渐暗沉的天色,有些沉重,又有些无奈。
文敏也没有多想,右手清辉一闪,法宝瞬间出现在她手中。那法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们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然而,正待御空而起的时候,文敏却是顿住了。她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她讶然道:“师妹,你这怎么都是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担忧,看着陆雪琪的手,那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掌心。
她又回过头,仔细瞧着陆雪琪的面色,这才发现,陆雪琪的脸色似乎比平日苍白了很多,毫无血色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
陆雪琪兀自摇了摇头,心底实不愿在此处多呆半刻。她握了握文敏的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没事,我们走吧。”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
文敏见陆雪琪如此坚持,也不再多问,只当她是因为在殿中与萧逸才的交谈而心情不佳。看着陆雪琪先一步御空而起,她亦是赶忙跟在后面,一道御剑飞上了云头。
清风吹拂而来,带着丝丝暖意,轻柔地抚摸着她们的脸庞,仿佛在试图抚平她们心中的波澜。
文敏人在半空中,看着身旁神色依旧有些凝重的陆雪琪,不愿她心中一直不快,便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没话找话地闲聊起来,道:“大仁去接那个孩子了,等一会给你们瞧瞧。”她的声音轻快,试图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
陆雪琪这时才想起今日是宋大仁收徒的日子。时光荏苒,数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竟也到了有年轻人称他们为师父的时候了么?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思绪也随之飘远。
“……那孩子年纪已经15岁,本来大仁没打算收,大约也是有缘,出山门三次,竟在不同的地方偶遇。这世间缘分当真奇妙。”文敏继续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在讲述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陆雪琪闻言微微一笑,道:“确实有缘。”她的笑容很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仿佛被文敏的话语所触动。
文敏又笑了笑,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孩子我见过,憨厚老实,怎么看都是大竹峰的人。”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那孩子的喜爱与认可。
陆雪琪心头本有阴霾,听到这番话,也不由抿唇微笑起来。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也给她那有些沉重的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黄昏的霞光在她们身后渐渐黯淡,浩瀚青翠的树林在脚下如绿毯般蔓延开来,仿佛没有尽头。行了很长一段路,两人的眼前忽然飘来一片云雾。那云雾洁白如雪,如梦如幻,缓缓将她们的身影漫过。清凉的云气本是极为舒适的,轻轻拂过她们的身体,带来一阵惬意。然而,陆雪琪心头却倏地一阵悸动,不知为何,那清凉之气仿佛变得诡异起来,一丝一缕如蛇般攀上她的身体。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连手中的天琊神剑似乎也跟着抖了一下。她心中一惊,转头看了眼身旁安然无恙的文敏,方察觉应是自己的问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冰冷,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强忍着突如其来的不适,悄悄地想用气息探查周身。然而,每每运气之时,胸口就是一阵闷痛,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轻咬唇,冷汗就在这短暂的片刻浸湿了衣衫。那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她如雪的衣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