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奇石玄机与水火阵法之思
柔和的月色透过窗户,如轻纱般洒落在屋内,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辉。然而,这如诗如画的月色,却不及此间两人那温柔笑容所蕴含的深情万分之一。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他们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的存在。
然而,这世间之事,往往难以尽善尽美,总会有令人惋惜的小插曲。此刻,两人心中那份深厚的情意,彼此都心知肚明,全身心地沉浸在这温馨的时刻,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某些看似可有可无的因素——比如他们身后那只活泼好动的猴子小灰。
小灰本就天性活泼,对主人之间的情感互动并不太在意,它只专注于手中正在玩弄的古怪东西。此时,它正将那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石头拨弄来滚过去,玩得不亦乐乎。就在它渐渐感到有些无聊的时候,那块石头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竟像木炭一般,从内部渗出亮红色的光芒来。那光芒虽只是朦胧地一闪,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引起了小灰的强烈好奇。它下意识地向张小凡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它这边的动静。于是,它咧了咧嘴,又把目光急切地转向那块不大的石头。
小灰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石头,石头顺着这股力道滚到了桌角。就在这时,那抹红芒又闪了一下,小灰的三只眼睛映着这微弱的红光,几乎同时亮了起来,仿佛被点亮的明灯。它兴奋得“吱”的大叫一声,身体向前一扑,紧紧抱住了那块石头。然而,猴掌间突如其来的灼热痛感,比方才不知剧烈了多少倍,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小灰何等机灵,眨眼间便反应过来,迅速将那石头甩了出去。不过可惜的是,它显然忘了自己正呆在桌子的边缘。只听“咚”的一声,石头撞到了木墙上,而它自己则伴随着一声尖叫,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张小凡和陆雪琪听到声音,惊讶地回过头。张小凡这才终于想起身后还有只调皮的猴子,他带着疑惑的口吻叫道:“小灰?”
话音刚落,小灰“嗖”的一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蹿上桌子,对着两人咧嘴而笑,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张小凡被小灰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不明所以,顿时哑然失笑,完全不明白它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雪琪见状,轻声问张小凡道:“怎么了?”
张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谁知道它要做什么。这小家伙,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小灰显然不愿意再次被忽视,见两人对它的行为没有反应,于是在桌子上开始呲牙咧嘴地叫着,还手舞足蹈起来,像是在努力向他们传达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张小凡从小将小灰带大,自认为对它的习性了如指掌,可这时却愣了好一会儿,也未能猜到小灰可能要告诉他些什么。他定眸看着小灰,在陆雪琪询问的目光下,只能苦笑摇头,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小灰这下可急了,小小的猴脸上现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怒容,它抓耳挠腮,显得十分焦急,三只眼睛也开始四处寻找,像是在寻找能引起主人注意的关键线索。终于,它在墙角再一次看到了那块石头,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它飞快地窜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头旁边,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石头,仿佛在向张小凡示意这块石头的重要性。
张小凡旋即顺着小灰的目光,注意到了那块古怪的石头。
陆雪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禁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张小凡皱了皱眉,回答道:“是一块石头。之前小灰捡回来的,我也一直觉得它有点奇怪。”说着,张小凡走过去,捡起了那块石头,递给陆雪琪。
陆雪琪接过石头,刚一入手,就感觉到手心里的异样,她微微惊讶,看向张小凡,然后说道:“这块石头的温度很奇怪。怎么会这么热?”
张小凡笑了笑,解释道:“是了,内中犹如炭火,很是灼热。若料想不错,这与焚香谷的地火有关。我之前就感觉到它的温度一直不变,而且热得不同寻常。”
陆雪琪略微有些诧异,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石头,道:“原来焚香谷地界上的么?难道这石头是从焚香谷带出来的?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张小凡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一刻,缓缓道:“毕竟焚香谷是百年大派,根基自然深厚,其势力范围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广。看来咱们还需再到焚香谷走一趟了,说不定这块石头就是解开某些谜团的关键。”
陆雪琪眼中也是一般清亮通透,她看着张小凡,轻轻一笑,眼神中充满了默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张小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道:“我记得大巫师曾言八凶玄火阵可以移动,但是玄火坛里应该还有法阵阵纹才对。这其中的联系,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应对之策。”
“你……在想大巫师说的那些话?”陆雪琪微微歪着头,看着张小凡问道。
张小凡点头,他思索片刻,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破旧的书册。那书册的纸页已经发黄,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洗礼,勉强粘连在一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是大巫师在他们临走时,郑重交给他们的东西,想必对他们应对当前的局势有着重要的作用。
陆雪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伸手接过那本残损的书页,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这脆弱的书册。她大略翻过几页,便停了下来,眼神专注地看着书册上的内容。
“黑巫一族法术自成一脉,若论时间,比之青云也不遑多让。这残卷已经用中土语言译过,想来大巫师是早有准备的。”张小凡目光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他深知大巫师此举的深意,也明白这份礼物的珍贵。
而后他望向一旁看得仔细的陆雪琪,眼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似乎在等待她的看法。
陆雪琪却是微微蹙了蹙眉,陷入了沉思。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南疆巫术与中土法术的巨大差异,心中正在努力梳理其中的脉络。
张小凡不由问道:“怎么了?雪琪,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雪琪摇了摇头,又看了片刻,才缓缓地将书页合上。她抬起头,看向张小凡,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
这书交给完全没有接触过南疆异法的陆雪琪,自然是有原因的。眼前这个清冷女子,其聪慧程度几乎可比青云当年那位名头响亮的青叶祖师。且看之前两人被困于天帝宝库时,陆雪琪生生将天书第三卷化为己用,便可知晓她的厉害,当真世间罕有。她的智慧和悟性,在青云门中也是备受赞誉的。
看着陆雪琪沉思的容颜,张小凡不禁忆起往事,随口问了一句,道:“雪琪,你……修习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用了多长时间?”这个问题,仿佛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少年时代。
陆雪琪似乎未料到张小凡会突然问起这个,她微微有些讶然,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然后依言回道:“大概……三天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张小凡一滞,微微轻咳了一声。他对陆雪琪的天赋早有了解,但每次想起,还是会为她的聪慧感到惊叹。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雪琪有些好奇地问道,她歪着头,看着张小凡,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张小凡无奈微笑,只是摇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心中其实是想起了自己当年修习太极玄清道时的艰难,与陆雪琪的天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雪琪美丽的容颜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大约想起了什么往事,她亦是反问了一句,道:“你呢?”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朵,温暖而明媚。
有一刹那光景,张小凡竟有时光恍惚之感,似回到少年时候,师父第一次在守静堂中考察自己功课的时候。那时的他,青涩而紧张,面对高深的道法,总是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他目光微动,面上却忽的窘迫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面对师父询问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眼角微颤了一下,轻咳一声,没有说话。那段经历,对他来说,既有苦涩,也有成长的印记。
陆雪琪并非多言之人,看他这个样子,倒有些当年的影子,心头更觉柔软。她微微一笑,清丽之处犹胜窗外月色。她理解张小凡的心情,也明白他这些年的努力和成长。
她转而将那本薄册放在桌子上,微笑道:“南疆异法确实不比中土法术,好生古怪。与我们熟悉的太极玄清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两人出身青云,陆雪琪修习的道法较为单一,不过就算是张小凡熟知中土种种异术,身兼佛道魔三家法术,亦是对这南疆巫术无甚了解。在他们以往的认知里,中土法术有着一套相对成熟和系统的体系,而南疆巫术却像是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魔教的些许法门乍一看似乎与古巫法有一二相近的地方,但细细辨别,却是大不相同。魔教法术注重个体的力量提升和对灵力的操控,而巫族秘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和方式。
若是强自将巫法与两人熟悉的太极玄清道相比较,就只能以天壤之别来形容了。
灵气入体行走周天,运于经脉,是中土修道的根基,太极玄清道更加讲究灵气根源,有“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注一)的说法,后才有“朴散则为器”(注二)一语。这意味着中土修道者通过吸纳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经过周天循环,使其与自身经脉相融合,从而提升自身的灵力。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对灵气本质的理解和回归,只有找到了灵气的根源,才能更好地运用它,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反观巫族秘术,好似是反其道而行之,重视驱使万物的灵气,而非修行之人本身灵力。巫族认为,世间万物皆蕴含灵气,他们的法术旨在通过特殊的方法,驱使这些外界的灵气为己所用,而不是像中土修道者那样,将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这种理念和方法的差异,使得巫族秘术充满了神秘和独特的魅力,也让张小凡和陆雪琪感到既新奇又困惑。
其中奥妙常人难以体会。张小凡细细研读这残卷,虽然一时难以理清此中脉络,但感慨还是有的。想当年玲珑巫女能从万物无形中汇聚戾气,硬生生造出兽神来,只说道行,就很是匪夷所思了。人道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方能造人,而南疆巫术,立于天地之间,离那些神祗又有多近呢?在张小凡看来,玲珑巫女的手段简直如同神迹,她所展现出的力量和智慧,让他对南疆巫术有了更深的敬畏和好奇。
恐怕就算修罗之力,或是诛仙之力,也比之不及吧?张小凡不禁想到,若是今日面对的是玲珑巫女手中的八凶玄火阵法,诛仙是否有一战之力,还要另说。他深知玲珑巫女的强大,也明白八凶玄火阵的威力,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充满了担忧。
“幸好云易岚掌握八凶玄火阵法时日尚短,八荒火龙离真正聚火之地也极远,否则……”张小凡皱了皱眉,欲言又止道。他深知云易岚一旦完全掌握八凶玄火阵的威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雪琪轻叹一声,道:“只不过,若按你猜想的模样,岂不是很难找到云易岚踪迹?地火与河水一般,灵气虽散,但是并非难以获取。他可以利用地火的灵气,在任何地方施展八凶玄火阵,这无疑增加了我们寻找他的难度。”
张小凡沉吟道:“地火与河水一般,灵气虽散,但是并非难以获取。我从前……曾见过地下岩浆,是在一个小镇之外。或许云易岚会在类似的地方出现,利用地火的力量。”他努力回忆着过往的经历,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陆雪琪对于天火,了解得不多,听闻此话立刻浮现出几分诧异神色。她思索一刻,就道:“青云的阵法是要汇聚山川灵气的,八凶玄火阵似乎不太一样。青云的阵法注重与周围山川环境的融合,通过汲取山川灵气来增强阵法的威力。而八凶玄火阵,似乎更依赖地火的力量,两者的原理和施展方式都有很大的差异。”
张小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是啊,确实不大相同。八凶玄火阵以地火为核心,利用地火的高温和强大的能量来施展法术,与青云的阵法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想了想,又笑了一下,道:“但是八荒火龙到了青云,未尝没有约束。青云山聚天地灵气,更有大河‘洪川’盘桓于山间,就连当年青叶祖师收服的神兽,也是与之相对的水麒麟,若以五行之术相论,青云灵力应属水。水可克火,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青云的地势和灵力特点,来对抗八荒火龙。”
陆雪琪怔了一下,细细想去,只一瞬工夫,目光便亮了一亮,微微一笑道:“是了。青云的水属性灵力,或许能成为我们对抗八荒火龙的关键。我们可以借助青云的地势和阵法,引导水属性灵力,来克制八荒火龙的火属性力量。”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信心和默契。他们深知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挑战,但此刻,他们相信凭借彼此的智慧和力量,一定能够找到应对之策。
青云山聚天地灵气,更有大河“洪川”盘桓于山间,就连当年青叶祖师收服的神兽,也是与之相对的水麒麟,若以五行之术相论,青云灵力应属水。这独特的地理环境和灵力属性,仿佛是青云山与生俱来的优势,也似乎暗示着它与八凶玄火阵这场水火之争的宿命。
天道渺渺,亦或是青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水火不容。然而,正是这种对立与挑战,才让张小凡和陆雪琪更加坚定了守护青云、对抗邪恶的决心。
烛光飘摇,两人心中各有思量,随着微风渐渐的飘远,融进了一片昏暗夜色中。在这宁静的夜晚,他们的思绪却如波涛般汹涌,为了即将到来的挑战,他们在心中默默谋划着,准备迎接未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