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青云门的动荡与草庙村的异动
在青云门那巍峨庄严的玉清殿内,卯时的钟声刚刚敲过,柔和的晨光透过殿门,洒在光洁的地面上。青云门的几位首座已然在大殿中稳稳坐了好一阵子。此时,虽说肆虐的天火已经逐渐消退,然而众首座们却丝毫没有懈怠之意,反而越发勤勉起来。这些日子,他们更是恨不得一日如同安排三餐那般规律地聚在这玉清殿中,商讨应对之策。
究其原因,自是因为焚香谷的一众弟子此刻还逗留在青云门内。而且,经过众人反复商议,一致认为必须再派遣弟子前往南疆进行查探,以防万一。毕竟,天火虽退,但背后隐藏的危机却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发难,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玉清殿上,焚香谷众人的表现显得颇为“义愤填膺”。他们言辞激烈,然而奇怪的是,却只字未提云易岚。只是一味强调八凶玄火阵法在玄火坛已然存在多年,此次突然爆发必定另有缘由,绝非一人之力所能为之。他们这般说辞,仿佛在刻意撇清与云易岚的关系,又像是在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进行掩饰。
待到焚香谷众人退出玉清殿后,几位首座坐在椅上,面面相觑,脸上纷纷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摇头苦笑不已。通天峰长门作为青云门的核心所在,在这形势愈发严峻的时刻,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困境。许多事情因为缺乏明确的领导而变得模糊不清,长门行事举步维艰,处处掣肘。到了如今,萧逸才是否出任掌门这一事宜,又不得不再次被几人提及,成为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只是,尽管众位首座费尽了口舌,苦口婆心地劝说萧逸才挑起掌门的重担,可每次讨论的结果却总是绕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掌门道玄真人的意外失踪。萧逸才一向对师尊敬重有加,他的态度与以往别无二致,依然是严词拒绝出任掌门之位。这使得众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话语也不由自主地止住了,殿内一时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等到众人告辞离开时,每个人都心生倦懒。这无休止的讨论,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结果,实在让人疲惫不堪。
林惊羽最近大多时候都只是偶尔呆在祖师祠堂,今日他跟在师兄齐昊身边,一同走进了玉清殿。当他们出殿门时,却被萧逸才叫住。林惊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齐昊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时,就听到萧逸才笑着说道:“祖师祠堂一贯是林师弟打理,我正有事要问他,齐师弟可不要舍不得哦。”萧逸才的笑容看似轻松,然而其中却仿佛隐藏着些许深意。
齐昊目光深处微微动了一下,他随即笑了笑,摇头道:“萧师兄这是哪里话。”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或许也在暗自揣测萧逸才此举的目的。
林惊羽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对萧逸才的突然召唤充满了疑惑,但依然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玉清殿。
在那横跨山间的虹桥上,代替老爹前来的曾书书正和宋大仁站在一处,兴致勃勃地聊着天。听到这边的动静,两人转头瞧了一眼。宋大仁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神色如常。而曾书书话说到半截,却生生停了下来,眉头不禁蹙了一下。这绝不是他心思过重、无端猜疑,而是他明显感觉到,最近几天,这位萧师兄找那位龙首峰的林师弟,找得实在太勤了些。在此之前,两人确实并无太多接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互动变得如此频繁呢?曾书书心中暗自思索,隐隐觉得此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曾师弟?”
曾书书微微一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过头,原来是宋大仁见他发呆,在一旁叫了他一声。曾书书用扇子蹭了蹭头,打了个哈哈,眼珠一转,却是苦笑了一下,问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方才的失神。
宋大仁微微愕然,笑了一声,道:“唔……搞不懂掌教师伯是怎么回事?”
曾书书怔忡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叹了一声,道:“掌门之位这样悬着,师兄是不得已还是另有打算,谁都不知道,可是时间愈久,青云门损失就愈严重,更何况还有外人在。”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青云门现状的担忧,掌门之位空缺,人心浮动,再加上焚香谷众人还在青云,局势愈发复杂。
本是一句不经意的闲语,宋大仁却皱了皱眉,被一句“不得已”晃到了心神。他转头注视着面前曾书书那带着玩笑的脸,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琢磨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曾书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我这不就是一想吗,要跟那些个师兄说,他们还不指定怎么念我呢,我老爹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指着我鼻子骂我胡思乱想没事闲的了。”他试图用这种自我调侃的方式缓解一下略显紧张的气氛。
宋大仁登时被他这一席话逗乐了,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放宽了心思,憨厚一笑道:“确实,曾师弟可仔细别让他们听到了。”
曾书书哈哈一笑,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便告辞各自御剑回山了。
曾书书独自站在仙剑之上,人在半空,注视着脚下如棉絮般飘动的流云,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面容变换之间,方才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最近青云门不太平啊……他站在仙剑上,这般想道。这危机不仅仅在于外界的威胁,更在于人心的动荡。掌门之位悬而未决,众人各怀心思,长此以往,青云门恐将面临更大的困境。
……
宋大仁驾驭着仙剑,风驰电掣般朝着大竹峰飞去,不过是转眼的工夫,那熟悉的大竹峰便已近在眼前。他稳稳地降下身形,抬眼望去,只见守静堂前面正站着两个人,正是自己的妻子文敏和六师弟杜必书。瞧他们的样子,似乎正沉浸在一场严肃的交谈之中,两人的表情略显凝重,时不时还四处张望,像是在刻意回避旁人的耳目。
宋大仁收起仙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迈步朝着他们走去,口中问道:“怎么了,都站在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杜必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接着又伸手抓了抓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微微张合,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宋大仁见他这般模样,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好笑,开口道:“你这是干什么?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说罢,他转头又看了妻子文敏一眼,奇怪地发现她的神情也与平常大不相同,平日里的爽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和犹豫,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杜必书这会儿显得格外局促,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又抓抓头发,身体没有一刻消停,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动。他那副模样,分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内心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看着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动来动去,文敏终于先忍不住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止住杜必书,说道:“六师弟,你就别再犹豫了,说吧。”
杜必书闻言,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嘴唇微微颤抖,缓缓张开了嘴,可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半天没能说出来。
宋大仁见状,不禁皱起了眉,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六师弟,莫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看你这副模样,可真让人起疑啊。”
杜必书听到这话,顿时一滞,立刻白了宋大仁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可能?大师兄,你可别乱说,我杜必书可不是那种人。”
宋大仁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忍不住好奇,追问道:“唔,难道你是有心上人了?所以才这么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杜必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煞白,嘴里连着“呸呸”两声,莫名其妙地瞪着宋大仁,着急地说道:“大师兄,你说什么呢?别拿我开玩笑了。”
宋大仁憨厚地笑了两声,眨了眨眼睛,回忆起往事,说道:“当年我就是你这副模样,见到心仪的姑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文敏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会说。”
宋大仁这些日子因为青云门的种种事情,心情一直紧绷着,难得有心情开开玩笑。他自然知道方才的猜测不过是逗趣的笑语,不必当真。然而,杜必书此刻的表情却让他隐隐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杜必书面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大师兄,你……知道大黄前些日子在哪里吗?”
宋大仁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皱起眉来。大黄在大竹峰上生活了那么久,向来喜欢四处乱跑,消失个几天本就是常有的事。平日里,这在众师兄弟眼中都是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家也都没有太过在意过。
杜必书此时皱着眉,接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昨日我正好下山采办些东西,走到半路上,突然看见了大黄。唔……当时我也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就在后面,咳,悄悄跟着它……”
宋大仁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以后,不禁瞪了杜必书一眼,那眼神中满满透露出“你闲的没事干”的神情。
杜必书被他这一眼看得一阵尴尬,脸上微微泛红,连忙点头,连连道是,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着了魔怔,平白无故去跟踪一只狗,实在有些荒唐。
“我发现它自己跑下山,本想叫住它,结果却发现了一件事情。”杜必书接着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宋大仁见他说得神神秘秘,不禁好奇起来,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却见杜必书怔了一怔,神情越发踌躇,神色变化极快,时而犹豫,时而紧张,又是一阵缄默沉吟,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文敏在一旁亦是咬着唇,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言不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困惑。
宋大仁越发好奇了,左右看了他们一眼,追问道:“哦,大黄去哪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杜必书轻轻咳了两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接着深深呼吸,又停顿了一刻,才缓缓抬头,直视着宋大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道:“草庙村。”
宋大仁听到这个地名,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不敢置信般惊道:“你说什么?你确定没看错?”
杜必书一脸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大黄去了草庙村。我亲眼所见,绝对没错。”
宋大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诧异,他紧紧皱着眉,目光闪烁不定。大黄怎么会去那里呢?在过去的十年间,大黄虽然偶尔会离开大竹峰,但也只是习惯回到那间屋子睡觉,主动下山本就是极少有的事,更何况是去草庙村,那个充满了悲惨回忆的地方。
“那你……进去了没有?”宋大仁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杜必书摇了摇头,道:“大黄很快就出来了,所以我就没有进去。当时我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看。”
宋大仁想了想,皱眉猜测道:“会不会是无意间跑过去的。毕竟大黄有时候就是喜欢到处乱逛,也许只是碰巧走到了那里。”
杜必书叹了口气,再次摇头道:“可是这些年,大黄从未下过山,怎么会偏偏找到那个地方?而且它去的方向十分明确,不像是迷路或者误打误撞。”
宋大仁听了这话,一时也沉默了。他知道杜必书说得有道理,大黄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几人神情都是一样的犹疑不解,还有若隐若现的惊异。草庙村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如今大黄的这个举动,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了层层涟漪,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