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云夜异:萧逸才忧思与常箭查案
月色如银,轻柔地铺满了青云山的每个角落,通天峰自然也被这皎洁的月光所笼罩。整个山峰仿佛被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静谧而祥和。
天际,缓缓传来清脆温润的鹤鸣风铃声,那声音悠扬婉转,在夜空中阵阵摇荡,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虹桥之上,一人独自伫立远望,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苍月悬空,洒下清冷的光辉,使得四周的一切都沉浸在寂静辽远的氛围之中。悠悠出神间,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紧接着是巨大的水流声响,两者交织在一起,嗡嗡震颤,仿佛要将这宁静的夜晚打破。
碧水寒潭中,水麒麟咆哮着猛然跃出水面,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起层层水花。它摇头摆尾地在地面上晃了晃,似乎在舒展着筋骨,随后便舒服地卧下去准备睡懒觉。它那似狮般庞大的身躯上,片片鳞甲在月光柔和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宛如无数细碎的星辰在闪烁。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极大,露出青口獠牙,让人望而生畏。身子抖动一下后,便兀自酣睡起来,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地,那个人影却在此时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飘了过去。水麒麟乃是上古异兽,对周围气息的变化极为灵敏,即刻便觉察到了他的到来,一声低沉的吼声随之溢出喉咙,仿佛在警告着来者。它巨大的双目亦是霍然睁开,犹如两盏明灯,瞪向来者。
眼前一人,身着藏蓝色长袍,虽年纪尚轻,却已然有着仙风道骨般的模样,正是本应在玉清殿中进香守灵的萧逸才。他神色凝重,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水麒麟抬起头,巨目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猜测他的来意。萧逸才在它那如炬的目光中,单掌竖在胸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谦逊而诚恳。
水麒麟瞪了他一眼,仿佛对他的行礼并不在意,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只是随意地甩了下头,又一次卧了下去,继续它的酣睡。
萧逸才眼中神情微微一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脚上已迈开了步子,竟是慢慢的走向了它。水麒麟一时诧异,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原本疑惑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警惕的颜色,它的身躯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萧逸才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水麒麟,直至走到它的身边一步之远处。水麒麟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喷了个响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终于缓缓站起了身来。它那巨大的身躯足足比萧逸才高了一倍有余,站在萧逸才面前,如同一个巍峨的小山丘,青口獠牙尽显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萧逸才只是淡淡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他停了片刻,缓缓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轻轻抚向水麒麟巨大的头颅。水麒麟瞪着他,目光似是讶异似是困惑,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但却没有明显的躲闪意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萧逸才的手指触碰到水麒麟的鳞甲时,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袭来,手指一凉,仿佛驱散了他手上仅存的温度。萧逸才唇边露出一丝涩意,微微阖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水麒麟晃了晃脑袋,大眼睛里巨大的眼珠转了两转,像是思索了一番什么。它抖了抖身子,对着萧逸才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屑,随后便倒头躺下,继续它未完成的美梦。
萧逸才张开双目,望着它许久,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倏然,他缓缓于深心处,低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比不得师父他老人家啊……他心中暗自想着,面上若有似无的现出一丝苦笑,心头空寂,这种感觉更盛过以往许多时候。师父在世时,与水麒麟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师父已逝,他却难以与这上古异兽建立起同样的默契。
“你可懂得么?”他轻轻地低声问道,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然而,水麒麟头也不回,一动不动,对他的询问毫无反应。
萧逸才一怔,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或许有些多余,这上古异兽又怎能理解他心中的忧愁呢?
此时,深蓝色的黑夜,苍穹云端,忽而有异光隐约闪现。那光芒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精灵,闪烁不定。怔忡间,萧逸才的余光正捕捉到其中一缕耀眼红光,那红光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黑暗。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天边有火光,在层云之间闪闪烁烁,时隐时现,仿佛在向人们预示着什么。那火光如同恶魔的眼睛,窥视着人间。
已经来了么……萧逸才心中暗自思忖,他看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方缓缓收回了目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云烟被染上一抹异样的红色,乍一看并不显眼,但就像风雨欲来之前那般,表面上万分平静,实则暗藏汹涌。尤其这几日,一切安静得仿佛那天火,只是一场短暂的异象,然而心中清明的人都该知晓,这绝非好事了。天火隐匿踪迹,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在悄然降临。
世间水火最是无情。青云山脉绵长,若是天火烧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无数的生灵将遭受涂炭,青云门的基业也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见过掌门师兄。”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萧逸才一怔,收起神思,转过身来,只见身后一人长身负剑,正是长门弟子常箭。看他行色匆匆,神色略显焦急,似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一般。
“常师弟是要下山?”萧逸才看着他,开口问道。
常箭点头道:“是,正要禀明师兄,山下出了点事情,但具体情况还不知晓,我打算下山查看,不知师兄可有其他吩咐?”他说话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萧逸才沉吟了一刻,心中思索着山下可能出现的情况,缓缓道:“你先去吧,近日我会再派些人出去。如今局势不明,多些人手也好有个照应。”
常箭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萧逸才的担忧,问道:“师兄还是担心?”
“不错,”萧逸才面色凝重,道,“最近辛苦你多跑几趟了。这天火之事诡异莫测,山下又出现状况,不得不防。”
常箭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师兄哪里话。为青云门效力,乃是我分内之事。”
萧逸才摇头轻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满是赞许与信任。常箭只在此停留了片刻,便告辞走下了玉阶。黑夜中,他的身影留下一抹余辉,如同流星般向山脚处飞去。
常箭一路御空,速度极快,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越过茂密的树林,那些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一个个沉默的卫士。在离河阳城五里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清光一闪,他右手作收势,将仙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驻足在阴暗的树林边缘,他的目光警惕地向里望去。等了一会,林中果然有了动静,一束红光伴随着一声锐啸冲天而起,那红光异常耀眼,将周围的树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那声锐啸划破夜空,仿佛是某种危险的信号。红光在半空盘桓不散,如同一个巨大的警示灯。
常箭脚下一点,如同一只敏捷的飞鸟般飘了过去,向着那神秘的红光靠近,准备一探究竟。
……
在这片略显阴森的树林中,场中约莫有五人,他们在一处悄然碰头。这几人皆身着青云长门服饰,整齐划一,彰显着青云门的威严。当先一人目光敏锐,最先看到了常箭,只见他神色一振,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师兄。”声音虽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树林中却格外清晰。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随着他一起向常箭施礼,口中整齐地唤道:“常师兄。”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波纹。
常箭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地环顾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下,而后将目光投向最先开口的那人,严肃地说道:“派来的弟子说得不甚清楚,所以没告知掌门师兄,待我回去再详述。周师弟,这里的情况你来说。”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在未弄清楚状况之前,不想贸然惊扰掌门。
被称为“周师弟”的,同是一位长门弟子,名唤周严。此人平日里做事认真负责,近日山下搜查警戒的事,大多是以他为首。
听到常箭的吩咐,周严神色一凛,迈前一步,有条不紊地说道:“是,师兄。几位师弟在林中发现火光,便立刻前来巡视。等赶到这里时,那火光已然退去,不过……”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常箭心中一紧,立刻看向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周严压低声音,神色略显凝重地言道:“发现一重伤之人。”他的声音如同重锤,在寂静的树林中砸出一圈涟漪。
常箭不禁一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与担忧,重复道:“重伤?”他深知,在这风云变幻的时期,任何一个重伤之人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严坚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应该是被烈火烧伤的。师弟们不敢妄动,毕竟情况不明,也觉直接送人上青云不太妥当,所以便将他安置在了河阳城照看着。”他详细地解释着当时的考量,希望常箭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常箭又是皱了皱眉,神情愈发肃然,郑重地说道:“下次遇到这等事,立刻带人回青云,若误了时辰,他的性命堪忧。人命关天,不必等我。”他深知时间对于重伤者的重要性,不容有丝毫耽搁。
周严听后,立刻恭敬地应道:“是。”他明白常箭的指示是正确的,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下次不能再如此犹豫。
常箭大致看了下四周,只见地上满是烈火烘炙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味。他刚要让人领路去河阳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目光锐利地问道:“他可说是哪个门派的人了吗?”他试图从伤者的身份中找到一些线索,以解开这背后的谜团。
周严赶忙回道:“临昏迷前他倒说了四字,是‘龙湖王家’。”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努力将每一个细节都准确传达给常箭。
常箭点了点头,低头兀自思索了一阵子。然而,在他印象中,青云门对于各大门派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他望着面前那片焦黑的地面,仿佛想要从这片狼藉中找到一些关于“龙湖王家”的蛛丝马迹,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不是中土的?”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神秘的门派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遭受如此重创。
他蹙眉沉思了一阵,却始终没有头绪,也便作罢。临走之前,他神色严肃地只嘱咐周严几人去查探此人身份,务必尽快弄清楚“龙湖王家”的来历。
离开树林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际。此时,一月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本应是宁静祥和的画面,然而不知为何,常箭却觉得这月光仿佛透着一丝诡异,似乎在暗示着这场事件背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