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鼎夜宿与夫妻夜话
时光在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月色初上,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屋内的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银霜。屋内掌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气息。
小鼎躺在床上,原本还在听爹娘轻声交谈,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掀开被子,一骨碌跳下了床。
陆雪琪和张小凡都诧异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小人儿在这该睡觉的时候,不乖乖躺着,究竟是要做什么去。小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快步走到陆雪琪身边,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娘亲的胳臂,一边轻轻摇晃,一边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娘亲,我今日去和六师伯一起睡行不?”
陆雪琪微微讶异,低头看着小鼎,眼中满是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去六师伯那里呀?”
小鼎仰起头,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说道:“六师伯昨日与我打赌打输了,答应我要给我讲故事呢。”说完,他似乎怕娘亲不答应,又加大了手上摇晃的力度,还微微嘟起嘴,一副撒娇的可爱模样。
平日里,小鼎可是极其缠爹爹娘亲的,虽说也曾去几个师伯处住过,但每次待的时日都不长。今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六师伯杜必书那里。不过大家都在大竹峰上,彼此之间距离也近,没多大关系。陆雪琪思索了一下,看着小鼎那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
小鼎一听娘亲同意了,顿时开心得蹦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赶忙跑回床边,抱起自己那小小的枕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跑出了屋子,朝着杜必书的住处奔去。
此时,杜必书正坐在屋内,点着灯专心地看着书。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就看到小鼎正费力地挤进门里来。杜必书惊讶地说道:“你这小鬼头怎么来了?”
小鼎跑到杜必书跟前,仰着脑袋说道:“六师伯,你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
杜必书这才想起昨日和小鼎打的赌,他接过小鼎的枕头,故意皱着眉问道:“今天就要听?”
小鼎嘻嘻一笑,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说道:“其实无所谓啦。”
杜必书听他这么说,心中大奇。他弯下身子,凑近小鼎,好奇地问道:“那你为啥非要今晚来呀?”
小鼎也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般说道:“我娘在小竹峰好几天,刚刚才回来,肯定有好多悄悄话要跟爹爹说。”
杜必书一听,忍不住乐了,又问道:“那你就没悄悄话要跟你娘说么?”
小鼎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大度”的表情,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都说完啦,把娘亲让给爹爹好了。”
杜必书听了,不禁摇头直叹道:“唉,你这个小鬼头呀……”
“怎么?”小鼎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问道。
杜必书哈哈一笑,伸手轻轻弹了弹小家伙的脑瓜,笑着说道:“你爹你娘没白疼你!”
小鼎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毫不脸红地说道:“可不是嘛。”
杜必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乐不可支,无奈又宠溺地抱起小鼎,认命地去给小家伙铺床,准备哄他入睡。屋内传来两人欢快的笑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温馨。
……
月上树梢,银白的月光如同轻纱般缓缓洒落,将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正是一天里最为安静的时候。屋内少了小鼎这个调皮的小人儿,更显得宁静祥和,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陆雪琪近日重新回到小竹峰,挑起了青云长老这一重担。如今七脉合一,各方面尚需磨合,而青云试又近在咫尺,身为长老的她,自是不好事事推脱,只能跟着忙碌起来。
眼下就有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需要她出面处理。陆雪琪本就生性淡泊,不太愿意过多卷入这些琐事之中,但此事关乎青云门的声望与荣誉,掌门萧逸才对此看得极重。曾书书等人已经先后得到消息,并应承了下来。事情到了她这里,考虑到大局,也唯有答应。
她坐在那里,怔怔地出着神,思绪飘得很远。张小凡一直留意着她,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当他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时,陆雪琪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小凡,我过些日子,要去东海一趟。”陆雪琪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张小凡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问道:“蓬莱仙宗?”他似乎早已猜到了几分。
陆雪琪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嗔怪之意,道:“又是曾书书说的?”她太了解曾书书那藏不住话的性子了。
张小凡深知陆雪琪的脾气,知道她不会真的生气,便微笑着解释道:“前日他来山上看小鼎,顺便提了一句。”
陆雪琪向来不愿让这些琐事去打扰张小凡,无奈大竹峰上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个曾书书时常往来。曾书书与掌门萧逸才走得极近,和张小凡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若是事情涉及大竹峰或是身为青云门长老的陆雪琪,曾书书无论如何都会知会张小凡一声,这其中其实也有掌门萧逸才的意思。
陆雪琪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月前蓬莱仙宗的人离开东海,进入中原,在云州与青云弟子发生了冲突。他们下手着实有些重了,这才引起了门内的重视。”
张小凡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陆雪琪讲述。
这些年,世道变化如风云变幻般迅速。除了世家大族如潮水般崛起,一些小门派也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门派依然以青云门马首是瞻,不敢轻易越界。然而,蓬莱仙宗却与众不同,其门下弟子行动飘忽不定,行事风格诡谲莫测,以往与青云门并无太多瓜葛,所谓的敬重更是谈不上。萧逸才此番让陆雪琪、曾书书等人前往,倒并非是蓬莱仙宗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只不过是想借此“杀鸡儆猴”,以维护青云门的威严罢了。
张小凡略一思索,起身倒了一杯温茶,轻轻递到陆雪琪面前。
陆雪琪伸出素手接过茶杯,夜晚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被茶杯的温热迅速驱散。她抬眼望去,明眸如水,静静地看着身前的男子,缓缓说道:“蓬莱仙宗似正似邪,行事难以捉摸。为防止其势力坐大,影响青云门的地位,也只好如此了。”
张小凡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陆雪琪微微秀眉轻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以此次东行四人的道行修为,世间的确没有他们去不得的地方,张小凡本不该太过担心。然而,身为丈夫,他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许牵挂。这时,陆雪琪在座上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儿子小鼎身上。
一提到这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程度远超一般孩童的小家伙,两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说小鼎这几日没淘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就在陆雪琪离开大竹峰那日,小鼎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墨汁泼到了她的白衣上。事后,他本想把这事儿赖给小灰,结果却被娘亲抓了个现行。若不是张小凡及时阻拦,小鼎的屁股铁定要开花。
“小鼎这几日当真没淘气?”陆雪琪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张小凡看着她,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我听说吴大义师兄房间里着了火。”陆雪琪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小凡。
张小凡顿时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前日长门来人,守静堂待客的茶杯里竟然塞满了虫子。”陆雪琪眼眸明亮,紧紧盯着张小凡,看得他不禁干咳了一声。
陆雪琪轻轻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语气中带着一分埋怨,两分嗔意,道:“就知道帮你儿子瞒着我。”
张小凡一脸无可奈何,解释道:“小孩子家这个年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难免会闯出些祸事来。”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平日旁人难见的娇憨,道:“我可不信你小时候也是这般调皮捣蛋。”
张小凡闻言,不禁摇头笑道:“好吧,我小时候确实老实极了。这个……师兄们都可以作证。”
陆雪琪看着他那有些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展颜笑了起来。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她静静地站在师父身边,神色淡然地向台下望去。她早已习惯了青云门弟子人人骄傲的性子,也习惯了众人看向她时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却在那一天,她见到了一个有些羞涩,总是爱脸红的少年,那便是张小凡。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屋内。张小凡手臂轻伸,将心上的女子温柔地揽在怀中。又听她喃喃道:“以后可不许总惯着小鼎这孩子,该管教的时候还是要管教。”
张小凡微微一笑,轻声道了声好。随后,他却是一弯腰,将陆雪琪轻轻地抱了起来。
月如水,带着几分柔情。他微笑着,凝视着妻子如百合一般美丽的容颜,此刻染上了几分红晕,更添几分动人。他低声道:“不说儿子了,我们休息吧。”
陆雪琪微微一怔,面上在一瞬之间隐隐发烫。
月夜寒凉,却未曾进屋打扰这对夫妻的温馨时刻。烛火轻轻摇了摇,像是不忍打扰般,静静地熄灭了。屋内陷入了一片静谧,唯有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见证着这充满爱意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