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命之演化
伯爵府内，霍格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随即面带愧疚的道:“林雷、沃顿，是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父亲，我们不苦。”林雷不想父亲太过自责，故意笑着道，“沃顿不仅成了帝国伯爵，更与七公主尼娜情投意合，感情甚好。而我也是九级大魔导师，日子过得好着呢。”
林雷也将赫斯城外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随即对沃顿道:“是大哥不好，一直瞒着你父亲活着的消息。”
沃顿心思单纯此刻连连摇头道:“一家人能再次重逢就是天大的喜事，我现在只有开心。”
巴克五兄弟都是粗人，赛斯勒人老成精，詹尼与丽贝卡姐妹虽然觉得亚里斯与霍格有点不近人情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几人不约而同开口宽慰霍格父子三人。
但老希里与希尔曼就不同了。
老希里是看着霍格、林雷、沃顿三个人长大的，沃顿这些年在帝都独自打拼的艰辛，他更是一一看在眼中；希尔曼则与霍格感情深厚，当年林雷得知“丧父”消息时的无尽悲痛，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希尔曼忍不住皱着眉埋怨道，“亚里斯大人也真是……既然救了人，为何不早日告知我们？”
老希里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就算不露面，送个信报平安也好啊。”
老希里话音刚落，一把懒洋洋的声音就在众人耳边响起:“是我让霍格他们不得将消息传出去的。”
老希里抬眼望去，只见厅门不知何时站着一对男女，男子一身金色衣袍，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女子依偎在他身侧，穿着米白长袍容颜绝美，两人站在一起，竟如神仙眷侣一般。
老希里刚想发问，霍格与林雷已经向来人躬身一礼:“亚里斯大人、维奥莱塔大人！”
厅内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拜见。
“不必多礼。”亚里斯摆摆手，目光先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希尔曼身上，才慢悠悠道：“当时我故意篡改你的记忆，让你以为霍格已死，只是想让林雷体验一下丧父的滋味。”
亚里斯的话音落下，客厅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除了霍格一脸苦笑，其余众人的表情皆从惊讶迅速转变为一种极度的困惑。
林雷的脸上也浮现出愕然与不解，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亚里斯大人，你这安排是……”
“当年你跟艾丽斯相恋后，迪莉娅每日都以泪洗面。”亚里斯神色平静的看着林雷，“我觉得你小子有病，所以就想去乌山镇找你爹问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心性上的磋磨。”
他目光从林雷身上移向希尔曼:“只是一到乌山镇，我就发现霍格在向你交代后事，看样子马上要不行了。”
亚里斯不理众人有什么反应，重新将目光投向林雷:“反正霍格后事都交代好了，那我索性就让你体验一下死爹的感觉。”
亚里斯话锋一顿，声音渐渐变冷:“然后，迪莉娅因你流了多少眼泪，你就给我加倍哭回来。”
场中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林雷，他们都觉得亚里斯这理由听起来很儿戏但又很合理。
灵魂状态下的德林不停摇头:迪莉娅对林雷的付出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他也无法点醒林雷那榆木脑袋。
林雷整个人愣住了，他本就没有责怪父亲以及亚里斯的意思，现在猛的听亚里斯提起迪莉娅，不由得再次想起迪莉娅来拜祭父亲的那个夜晚，那温热的红唇。
霍格心内一叹，他曾在普鲁克斯会馆看着迪莉娅为帮林雷走出失意而买下『梦醒』石雕，这么多年来迪莉娅对林雷的思念他更是看在眼里。亚里斯说的很对，在对迪莉娅的事情上，林雷确实有点“不知好歹”。
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亚里斯微微一笑:“理由就是这些，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随得你们了。”他没再理厅内众人，拥着维奥莱塔，两人如幻象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伯爵府上空，维奥莱塔靠在亚里斯怀里，娇声笑道：“你专门下去一趟，就是为了变着法儿说林雷‘不知好歹’，顺便甩锅啊！”
亚里斯揽住她的纤腰，眼中闪出一丝笑意：“这本来就是我的初衷，哪能算甩锅。”
维奥莱塔眼波一转，瞬间猜到了什么：“怎么，你这个大神棍又有新感悟了？”
两人婚后，亚里斯便将自己以往一些奇怪举动的缘由都告知了维奥莱塔，因此她很清楚，亚里斯这次特意来见证这场父子重逢，根本不是为了“解释前因后果”，主要是为了感悟那虚无缥缈的命运规则。
“有一点。”在维奥莱塔光洁的额上亲了一口，亚里斯才继续说道，“对于一些无上存在来说，命运都是既定的，他们能看清所有人的命运轨迹。然而世上总有一些人，连他们也看不清命运轨迹，这类人被无上存在称作‘命运不定之人’。”
“以前我一直在纠结：要是‘既定之人’和‘不定之人’互相缠上，那‘既定之人’会不会也变成‘不定’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根本没有定于不定之分，所有人的命运都会随着自己的选择而发生改变。命运是有迹可循但不是永恒不变。”
“其实是‘命运有迹可循’，他们才能看清各种走势，所以才会觉得‘命运既定’；而不是‘命运先定好了’，才让他们看清——因果弄反了。”
“而这个‘痕迹’，就是命运锚点——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命之基址。他们所谓的‘看清命运’，其实只是通过当前的基址，预判到了下一个基址的走向。想通这点，我也补全了命运的另一块拼图，就是‘演化’：基址和基址之间的空白，正是靠不同选择催生的‘演化’来填补、连接的。”
亚里斯感到体内命运金线一阵颤鸣，他知道自己的理解没出错——只要领悟了命之基址，这命之演化绝对能水到渠成。
束缚、牵引、纠缠、基址、演化，这是亚里斯目前所领悟的命运特性。他相信再领悟一个特性，那命运规则大成就不远了。
看着侃侃而谈、一脸从容自信的亚里斯，维奥莱塔内心一热，红唇在他脸颊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