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塞西莉娅
碧澜城至平川城，路途遥远。即便有洛伦佐的军方金属生命全速赶路，也耗费了近一年光景。
金属生命并未驶向那平川城，而是按照洛伦佐收到的信息，径直飞向了城外十万里处的栖霞岭。
舱室内，亚里斯正与卡斯伯特讨论着“如何让本尊与神分身灵魂进行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本是卡斯伯特在“自创天赋神通”领域的一项研究课题。亚里斯偶然间看到这份资料后，顿时勾起了自己对“双剑合璧”的研究思绪，随后便主动找到卡斯伯特展开了探讨。
洛伦佐见亚里斯一路行来，不是埋首研究资料，便是与友人谈笑风生，对即将到来的对决仿佛毫不在意，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亚里斯。”他走到亚里斯身前，打断了两人的讨论，语带提醒道，“塞西莉娅大人实力深不可测。自她登临府主之位以来，挑战她的强者已有二十余人，但无一能让她认真起来。你万不可因为她为人豪爽，便低估了她的手段。”
亚里斯止住了讨论，对洛伦佐报以一个安抚的微笑：“谢谢你的提醒，洛伦佐。这场对决，我心里已有定数，你尽管安心看着。”
金属生命降落在栖霞岭下一处平坦的空地上，洛伦佐随即领着众人踏出舱门。眼前的山岭并不算巍峨险峻，反而透着几分清幽雅致，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幽深宁静。
洛伦佐身后，一名绿发上位神缓步走出，他身形挺拔，气息内敛，对着众人欠身一礼道：“诸位请随我来，塞西莉娅大人已在岭上等候了。”
众人皆知这是塞西莉娅的信使——一个利用神分身记忆互通的人形通讯设备，故而神色平静，跟着他沿青黑石板路拾级而上。
山径尽头，是一座数里见方的青石平台。平台中央，一道玄色长裙的身影早已静立如渊——正是宁夜府主塞西莉娅。她周身暗韵流转，虽未外放威压，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平台四周，肃立着二十余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凝如深潭，看样子不是塞西莉娅的亲信下属就是闻讯赶来观战的修罗强者。
“你便是亚里斯？”塞西莉娅的目光越过引路的绿发上位神，直接落在亚里斯身上。
“正是。”亚里斯微笑颔首，步伐从容地走向平台中央。
“此地便可施展。”塞西莉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开始吧。”
“请。”亚里斯依旧是挑战者姿态，冥夜长剑滑入手中。
塞西莉娅不再多言，素手轻抬。
“嗡——！”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的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领域瞬间成型！
领域之内，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充斥着粘稠、滞涩的力量，如同泥潭，极大地阻碍着感知与行动。这是塞西莉娅融合了吞噬、暗之空间两大玄奥的绝招——湮灭领域！
亚里斯眼中精光一闪，这两玄奥他早已契合，但融合进度并不高。此刻见到塞西莉娅如此完美地展现出来，心中顿时了然，之前一些晦涩难明之处也随之豁然开朗。
他有心试试这虚无湮灭之力，索性不退反进，神力奔涌间，手中冥夜长剑爆发出深邃幽光。剑锋一振，身形随之而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剑芒直斩塞西莉娅！
“暗冥剑——绝影无声！”
可惜，亚里斯这无往不利的一剑并未建功。剑芒刚触及黑暗领域，其中蕴含的黑暗法则之力便在更高层次的融合玄奥下被迅速分解、湮灭，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呲声响。
他连忙以意志威能催动神力护住周身，随即猛地抽身退出领域范围。
“亚里斯，你这剑招很不错！”塞西莉娅眼中露出讶色。她能感觉到，亚里斯剑芒蕴含的法则玄奥远不如自己，但力量之强却远超自己估量。
亚里斯微微笑道：“我还有更强一剑，塞西莉娅阁下要不要再试试？”
塞西莉娅闻言，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眼中燃起明亮的战意：“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更强一剑，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
“这是我最新完成的绝招，尚做不到收发自如，阁下务必小心。”亚里斯说完，周身神力再次奔涌。
同样是居合斩的起手式，但冥夜长剑并未直接斩出，而是开始高频微震，一道道与本体别无二致的凝实剑影自震动的虚空中分化而出，瞬间便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森然的剑影之海。
“暗冥剑——瞬狱•千连杀！”
随着一声冷冽的低喝，亚里斯与身后万千剑影化为一场黑暗风暴，朝着塞西莉娅与她周身的湮灭领域发起了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暗剑影，塞西莉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她不再被动防御，那双素手在身前优雅地一合一分。
“湮灭之蛇。”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落下，其周身那庞大的黑暗领域核心骤然塌陷、收缩，磅礴的湮灭之力瞬间凝练成一条拥有九个狰狞蛇首的黑暗巨蟒，闪电般噬咬向四面八方！
“轰隆隆——！”
一阵沉闷轰鸣过后，那成百上千道凌厉无匹的剑影，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被迅速瓦解、吞噬，消散于无形。而那九头黑暗巨蟒的躯体只是略微暗淡了一分。
塞西莉娅看着消散的剑影，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由衷赞叹道：“好一招‘瞬狱•千连杀’！这是我见过最凌厉的暗系剑招！”
她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微笑，朗声道：“亚里斯，可敢接下我这一招？”
亚里斯感受到对方纯粹的战意，不觉坦然一笑：“有何不敢！”
“好！”塞西莉娅一声清喝，九头巨蟒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它的气势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径直朝亚里斯噬咬而去！
平台边缘观战的洛伦佐脸色凝重，他身旁的灰袍壮汉更是瞳孔一缩。
洛伦佐沉声道：“伊森，你还记得吗？当年塞西莉娅大人击败上任府主汉斯，用的就是这‘湮灭之蛇’！那一战，汉斯大人直接被打得神体粉碎！”
伊森缓缓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得……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这一招的威势，比当年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听他们如此说道，奥布莱恩、大祭司、卡斯伯特都不由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有维奥莱塔，看着那九头巨蟒，美目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烁着一丝了然与兴奋交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