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服软
筹备了百年，八大家族终于向四神兽家族发起来总攻。自布鲁一战起，八位族长轮番出手，皆用这套伪装身份、诱敌入局的套路，在四神兽家族长老的巡狩路线上设下埋伏。短短十年，四神兽家族便有十五名长老接连陨命。
天祭山脉血战谷，四神兽主殿二楼。
四神兽家族四位族长以及青龙、玄武两族的大长老尽皆围坐在一张巨型圆桌前。殿内烛火摇曳，光线暗沉，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肃杀之气。
一袭白底虎纹长袍的白虎族长猛地一拍桌沿：“大哥，波林等人都已经亲自出手袭杀我族长老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主位上的青龙族长盖斯雷森缓缓抬眼，声音冷硬如铁：“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六人，就这么提着兵器杀出去，跟他们八大家族的族长拼个鱼死网破？”
“拼了又如何？”白虎族长胸膛剧烈起伏，“大哥，我知道此举凶险，但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和盖娅将主神器暂借于我，我一人前往也能将八大家族连根拔除！”
“胡闹！”
一声沉喝陡然响起，身高超五米的玄武族长重重摇头，“四弟，你莫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你以为巴巴里、文纳之流，凭什么从神位面一路追杀到地狱，又凭什么拿得出超过万滴的主神之力与我们对拼，他们背后，必然有主神在暗中撑腰！”
身着红裙，头戴火红凤冠的朱雀族长接着道：“主神之间对主神器的使用有着不成文的管制规矩，我们若把神器凑到一起，他们背后的主神岂会坐视不理？届时，根本用不着波林等人出手，主神便能以此为由将你击杀！”
白虎族长一时间沉默无言。他又何尝不知，四神兽家族当年纵横神位面、声威震天，早已得罪了不少主神。那些主神现在或许会顾及颜面，不屑做以大欺小之事，可一旦己方露出半分破绽，他们定会抓住不放、小题大做，届时四神兽家族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殿内的死寂愈发浓重。盖斯雷森目光沉沉扫过座中几位弟弟妹妹，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只剩沉甸甸的疲惫：“就算继续厮杀，以我们如今的人手，还能撑得了多久，难道真要让家族的长老损失殆尽才甘心。”
“大哥，你的意思是？”朱雀族长听出了盖斯雷森话中之意，不觉茫然抬头。
“我们认输吧。”盖斯雷森再也不见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要再和八大家族争斗了，让所有家族成员都进入天祭山脉，闭山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丝笃定：“八大家族即便再嚣张，也绝不敢贸然打上天祭山脉，触怒府主大人。”
众人垂着眼，神色复杂，有不甘，有屈辱，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力，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保存家族的方法。
盖斯雷森望着几位低头沉默、神色郁结的弟弟妹妹，终究是压下心头的酸涩与落寞，强打精神吩咐道：“盖娅，你传令下去，十日之后在四神兽主殿召开全族长老会议。”
盖娅抬眼望着盖斯雷森，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低声应道：“是，大哥。”
十日后，四神兽家族所有长老齐聚主殿，这其中自然包括一直闭关潜修、极少参与族中事务的林雷。
自弗尔翰死后，林雷与大长老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故而他一直呆在巴鲁克一脉所在的大峡谷，对近日来的剧变不甚清楚，还单纯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集会。
当包括青龙、玄武两族大长老在内的四十六位长老齐聚大殿后，侧厅中的盖斯雷森等四位族长才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并排坐下。
盖斯雷森四人的目光扫过下方，随即彼此相视一眼，最后还是由盖斯雷森开口说出那让家族蒙羞的决定。
“我们四位族长一致决议，不再与八大家族争斗，自今日起，全族撤回天祭山脉，闭山休养生息。”
一语落下，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哗然。他们都知道近日来家族损失惨重，原本以为族长们召集他们是商议反击，谁曾想家族居然直接服软。
林雷不知个中因由，当即侧身低声问旁边与他交好的加维长老，这才惊悉家族近年来折损十五位长老的惨重变故。
看着四周一个个拍案而起、言辞激烈反对四位族长决议的长老们，林雷心中不由感到了一阵悲凉。
他太懂这些长老的想法了——他们不怕牺牲，可对家族荣誉却看得极重。明知是死，也要狠狠撕扯下对手一块血肉，让他们知道四神兽家族的尊严不可轻辱。
恍惚间，眼前的大殿竟与记忆里的龙血城堡重叠——
那是他与亚里斯一同参与的最后一场饮宴。亚里斯执杯望着自己，目光沉稳而明亮：
“林雷，你能以一己之力，让巴鲁克家族在玉兰大陆重现荣光。如今，我且问你，可敢为家族杀回地狱，与所谓的八大家族战上一场？”
“待你打退八大家族，名震一方之时，便是所有流落在外的四神兽家族子弟，回归家族，接受宗祠洗礼之日！”
记忆中的自己，攥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斩钉截铁道：“有何不敢！为了家族，地狱我闯定了！”
“林雷。”一道带着急切与期盼的声音打散了记忆中的喧嚣。
林雷猛地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只见大长老眼眸中满是焦急地看着他：“林雷，你和府主大人关系亲密……”
“妹妹。”盖斯雷森一声低喝打断了盖娅未尽的话语，“府主大人的脾气我知道，若让林雷前去相求，只会触怒府主大人，此事休要再提。”
他站起身来，看向下方一众长老，呵斥最终也化成了轻叹：“各位长老，你们想去和敌人厮杀，我无法强行阻止，我只想说，让家族保存一些实力吧。”
说完，不再理底下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